明天就要回家了,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想快点回去见到爸妈,又对这里有种莫名的不舍。
温芷鸢坐在凳子上看着林梓月将衣服一件一件铺在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然后放进箱子里。
“鸢鸢你这些衣服不收拾啊。”
“晚点吧。我妈说了这几件尽量不要折,我再挂一晚上。”
林梓月看了眼温芷鸢的箱子,又看了眼自己的,苦着一张脸说道:“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少啊,你看我,来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少,怎么现在越收拾越多,门口那两箱都是要寄的,要不明天根本拿不了。”
林梓月的衣服确实多,自己那个衣柜占满了不够,就连温芷鸢的半拉衣柜里也都是她的衣服。
“我就几件大衣了,明天走之前花个几分钟就装好了,一会我跟你一起去驿站吧。”
“不用。”林梓月看了看手机:“释延洋马上就过来了,我跟他两个人够了。”
“好吧。”
“段筝他爸妈几点的飞机啊。”
“两点四十,段筝已经去酒店了,看着时间也该去送了。”
“我的妈呀终于弄好了,这几件大衣明天跟你一起收拾。”林梓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中午要跟舞蹈班的几个同学去门口吃那家自助小火锅,正好释延洋要去食堂,你要是一个人的话跟他一起呗。”
“不用,我早上吃的还没消化呢,一会饿了就自己去吃了。”
“那你早点去吃啊,晚上咱们一中同学的聚餐段筝能赶的回来不?”
“能,他四点多就回来了。”温芷鸢走过来将门口那个粉色的箱子拉杆拉在手上:“走,我跟你一起拿下去。”
四十分钟之后,温芷鸢站在了宁湖万达商业街最里面的那条小吃街入口。
她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谁都不告诉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
“我就站在有人的地方看一下,绝对不往里走。”温芷鸢给自己打着气。
自从元旦前一晚吃完烧烤之后温芷鸢又开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在这些梦醒来之后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可哪怕梦境不清晰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梦都是和那栋筒子楼和那道铁栅栏门有关。
隐约记得有一次梦里自己被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照着左胳膊狠狠踩了一脚,醒来之后手腕又酸又疼。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七,距离春节还有四天,商业街两旁一派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热闹氛围。
周围叫卖声,小孩的嬉戏声,少年少女的笑闹声不绝于耳,温芷鸢心里的恐惧被新年的喜庆冲淡了不少。
她跟随着拥挤的人群走进了小吃街,饭点的小吃街热闹程度不亚于刚才人满为患的商业街。
两旁的小店老板们似乎并没有收摊回家置办年货的打算,依旧带着笑脸热情招待着每一位进店的顾客。
“小姑娘,一个人啊,咱们家有单人份牛肉面套餐。”
“来,我们家有新疆烤肉,绝对吃了一次还想第二次。”
“章鱼小丸子,今天买一盒送一盒,小姑娘进店来看看。”
“我记得上次路过你也是买一盒送一盒的。”温芷鸢小声嘀咕了一句。
面对着各种热情的招呼她都是报以抱歉的微笑然后摇摇头。被拒绝的店员们也无暇他顾,继续对着路过的其他人开始新一轮招呼。
“来,正宗东北麻辣拌!新店开业,进店送可乐一瓶,小姑娘,要不要来一份?嘎嘎正宗!”
“我有点事情,一会过来。”这次不是客气,闻到店里麻辣拌的香味她是真的觉得饿了,转念一想趁现在人多先去那里看看,看完安心了之后再回来吃也不晚。
当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会觉得看完就能安心。
“好嘞,先给你一份菜单,一会记得过来!”操着一口东北口音的小伙显然是不相信走了的顾客还会再过来,可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带着微笑把一张张传单塞外来往行人的手里。
往里面又走了十来分钟,人渐渐变得稀少,温芷鸢已经闻到了巷子深处垃圾散发的怪味。
“上次怎么没注意这个巷子是斜的呢?不往里走也看不到里面啊。”
她换了好几个角度最多也就只能看见远处小半个垃圾桶,不出意外的话要走到那个垃圾桶跟前才能看到筒子楼和铁栅栏门。
“哎。”温芷鸢长出了口气,她是没胆子继续往里走了:“算了,回去吃麻辣拌吧,反正明天都要离开秦安了,做不做噩梦的也影响不了正常生活。干嘛还要自己找不痛快。”
转身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带着皮手套和口罩的年轻姑娘拉着一辆板车往这边走来,板车上还有两个满满当当的垃圾桶。
温芷鸢被迎面飘来的刺鼻气味熏的皱了皱眉,年轻姑娘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片刻的愣怔之后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她是去倒垃圾的?擦肩而过的瞬间温芷鸢心里一喜,转身紧走两步就跟在小姑娘身后一两步的距离,此时她也顾不得垃圾的刺鼻味道,只要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在年轻姑娘第三次往身后看的时候温芷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什么,我有东西好像丢前面那筒子楼门口了,我过去找找。”
姑娘明显松了口气:“东西怎么丢那儿了?那地方没什么人,也就是中午,要换下午晚上的我都不敢进去倒垃圾。”
搭上话就没那么尴尬了,眼看着在走几步就能看到巷子最里面了,温芷鸢心砰砰直跳。
“姐姐。”她犹豫着开口:“那个筒子楼是不是没有人住啊。我上次路过过,看起来好吓人。”
“路过?这边是个死路吧你怎么路过的?”
“这...就,可能迷路了吧。”
看着温芷鸢支支吾吾的那姑娘也不追问:“我还是听我老板他爸聊起过,那个筒子楼啊,最早好像是他们厂子的食堂,什么厂子我记不得了,就是他们那个工作还包分配的时代,厂子解散了,楼也就空了,现在...”
“这个栅栏是怎么回事!?”女孩还没说完温芷鸢突然捂着嘴惊叫出声。
女孩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板车掀翻了。转头看向温芷鸢时她瞪大了眼睛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最里面那个通向老旧小区的铁栅栏门。
门还是锁上的,只不过其中两个栅栏之间不知道被谁弄弯了,留出一个可供成年人进出的空隙。
发觉自己一惊一乍吓到了别人,温芷鸢顿感不好意思,努力平复了下心中的震惊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啊吓到你了,我就是有点儿好奇,前几天路过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再一看就被人掰成这样了。”
“没事儿,我还以为你看到什么吓人玩意儿了。”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垃圾桶旁边。
女孩一边提着板车上的垃圾桶往路旁更大的垃圾桶里倒垃圾一边说:“不过你记错了吧,不是前几天坏的,这得有一两个月了,也不知道是谁闲着没事干儿把这个栅栏弄坏了。
这里面的楼可有年代了,就还是我们老板他爸的爸当时厂子里分的房子,老早就没什么人了,估计啊,整个小区都凑不出一个单元的,毕竟这一片都是小吃街垃圾站来的,谁乐意住这儿啊。我都快忘记还有没有正门了。
兴许是有,也可能这个就是正门,谁知道呢,反正我在这边都干一年了,也不知道这小区哪儿还有其他门,叫什么名字。”
一两个月,温芷鸢清楚的记得李宇杰走失距离现在两个月了,自己第一次在梦中把铁栅栏掰弯也已经两个月了。
真有这么巧么?梦境还能和现实联动?这不科学啊。
“姐姐,”温芷鸢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她看了眼栅栏的方向,又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你觉得,我能把这栅栏掰成这样不?”
女孩噗嗤一声就笑了,她上下打量着温芷鸢:“你呀,这细胳膊细腿的,胳膊还没栅栏粗吧,别说铁的了,塑料的掰着都费劲吧。”
“也是啊。”
那就只能是巧合,温芷鸢都已经想到就算是李宇杰他爸没消气搞破坏泄愤也比自己梦游到这里把栅栏掰弯合理的多吧。
可怎么就能这么巧呢?巧的她心里一阵阵发毛。
“你不是要过去找东西吗?那你去吧我就先走了?”女孩已经倒完了垃圾,她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奇怪,东西能丢到这儿暂且不说,那你丢就丢吧,盯着铁栅栏门发呆个什么劲儿啊。
“我也走。”温芷鸢赶紧回答,她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你的东西呢?不找了啊”
“什么东西?哦我记错了,不在这儿。”
原本以为看完就安心了,谁知道心没安反倒是更害怕了,她想要的是事情的完结可不是什么未完待续,怎么就这样了?
温芷鸢也顾不上想七想八了,生怕自己一个走神女孩走远了,她紧走两步走在女孩身边,一路上头都没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