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拌上桌温芷鸢被混杂着诱人香味儿的热气喷了一脸才算是回了神。
“真的是，都害怕成这个鬼样子还忘不了吃饭，而且还更饿了。”她咽了咽口水，挖了一大勺辣椒放进碗里搅拌均匀。
“真好吃啊。不过到底谁手这么欠跟个栏杆较劲？这么闲把那两个人贩子抓了吧，还能为民除害。”温芷鸢一边吃一边抱怨。
抱怨到最后才发觉自己才是那个最闲的，谁家好人能想出这么个以毒攻毒的破方法。
还看看就安心了，现在看糟心了吧，关键是这事儿只能自己憋着还没法儿跟别人说，那别人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一个梦就吓成这样，还巴巴的跑来看，不笑掉大牙才怪。
郁闷的心情直到坐在回家的飞机上才渐渐消散，冬日正午的阳光格外清亮，透过窗玻璃洒在手上，暖意融融。
窗外，层层云海像是被晒透的棉絮铺展在蓝天里，边缘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机翼的影子偶尔掠过云顶，远处天际线是干净的蓝白分明，衬得整个世界明亮又宁静。
温芷鸢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各种复杂的情绪仿佛被云层过滤了一般留在这三万英尺的高空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厚厚的机窗玻璃似乎依旧能闻到外面天空的味道，有种心灵被净化的神奇感觉。
去他的噩梦，去他的铁栅栏门，还有那个嘴角长着蛆虫一样疤痕的男人，注定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注定只能在原地腐败。
高三的假期格外短暂，刚过大年初九学校就开始安排各班补课了。
说是补课其实和平时上课没什么两样，要非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当高三的学生穿着校服走在上学路上的时候还能看到三五结队玩的开心的高一高二学弟学妹们，亦或是他们在教室里苦逼的上着晚自习，还能透过窗户看到远处五彩斑斓的烟花。
而且，晚自习这三个字儿现在也只是晚上这两节课的名字，实际上从回来之后就和自习没什么关系了。
老余在八班学生回归高三课堂的第一天就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新年惊喜，安排了一场为期两天正规且正式的考试。
美其名曰检测一下同学们在秦安的这半年抓专业的同时是不是也有照顾到文化课，在一片唉声叹气中老余乐呵呵的说道：“你们放松心情考就行了，就是一个测试，发挥出你们最好的水平，考不好也没关系，咱们还有一学期可以往回补。”
谁知出了成绩就不是这副慈眉善目凡事都好商量的样子了。
其实说实话，要说差也真没差到哪儿，成绩降幅都是在正常范围之内。毕竟一个学期没有上课了，达不到之前的标准情有可原。
可老余是第一次带艺术班，显然对这个成绩有点接受不了，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了一节课最终做了决定，从现在开始，除了每天下午最后一节照常上自习以外，其余所有自习课平均分配给各科老师。
音体美自不必说，平时能按时上课都不容易。
“老余你不厚道啊。”后排一个男生哀怨的说道：“不是考不好也没关系吗？怎么就连自习都没了？”
“是啊。”底下传来了一片应和声。
“而且我的成绩可过了我想去的学校去年的文化课分数线了，这不是都稳了吗？”另一个男生开口道。
同学们还没有从跟培训班老师相处的随性自在中转换过来，话里话外少了很多以前对老师的尊重，被老余狠狠瞪了一眼之后才赶忙闭上了嘴低头假装话是别人说的。
“你，张扬，站到后面去。”老余眼睛一瞪将手中的水杯重重磕在讲桌上：“怎么着，去了一趟秦安就跟你的名字一样张扬的没边了是吧。考个四百多分满意的不行了是吧？我是在跟你们商量吗？这么简单的卷子但凡上不了五百分的都是蠢蛋！还跟去年的成绩相比，你拿这么简单的题还敢跟高考题比呢？咋不拿你小学成绩去比呢？一天天的成绩差成这样不以为耻反倒还以为荣，心越来越野了，我管不了你们了是吧？还有谁再敢抱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站在后面去听课！这学期别想坐回来了。”
一通火发的教室里鸦雀无声，老余看目的达到了也没有继续训斥的意思了，毕竟孩子们都大了，敲打的太厉害也容易伤害自尊：“行了，张扬你回来坐吧，下不为例。”
老余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骂人是假的，愁却是真的：“来，接下来花个几分钟说一下我们后面的课程安排，说完之后珍惜你们每天仅有的一节自习吧。”
“老余下楼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李想扒着后门门缝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直到老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关上门给班里的同学通风报信。
班里顿时唏嘘声一片：“还有四个月啊，要开始地狱模式了，我们之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坚持什么坚持，咱高一高二的时候老余也没给咱这么强的紧迫感啊。”
“你们都说了高一高二，现在都高三了，满打满算还有四个月，时间真挺紧的。”
班长宋城说着走到前面把倒计时的牌子挂在黑板旁边，看着白色背景板上那鲜红的116，班里的同学好像瞬间对高考有了实感。
“就这玩意儿翻116次，哦不，还翻不了这么多，咱们就高考了？”
“嗯。”宋城站在旁边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么的神速。”
“你能不能把这个挂在后面啊，整天盯着心里慌。”
宋城无奈的冲教室后门抬了抬头：“后面也有，张路你就负责翻后面的吧，老余说有压力才有动力。”
“突然整这么严肃我怎么就这么不适应呢。”林梓月从一堆卷子里抬起头：“我还上着课呢就控制不住的想把手机拿出来玩两把消消乐翻一翻朋友圈。”
“谁说不是呢。”温芷鸢合上面前的历史书又抽了本英语出来翻到单词表：“今早早读段筝过来给我送早餐，我差点就当着老余的面把他拉进咱教室了。还有昨晚，第一节晚自习课下我直接进二班教室坐段筝旁边了，听到教室里同学起哄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林梓月没忍住笑了：“你这适应能力可比我差多了，我顶多上课想光明正大的拿个手机。”
“哎，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啊。这冷不丁的也太俭了吧。”
“没事儿，多吓两次就不会了，而且也能再锻炼锻炼你这薄如纸张的脸皮，不过鸢鸢，自从你跟段筝在一起后那进步嗖嗖的，我感觉出不了六月，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嗯。嗯？”温芷鸢皱眉：“什么叫跟正常人一样，我以前怎么就不正常了。”
“别皱眉，年纪轻轻的再皱出川字纹。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一自闭的小土妞儿，你看看现在，穿着同样的校服都盖不住你的洋气，而且你没发现你跟人交流正常太多了吗？我看你刚下课跟高二的那个学妹说话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紧张。”
温芷鸢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跟陌生人打了半年交到这一回到熟悉的环境是感觉做什么说什么都自在了不少，她也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可我那会不是在说正事儿嘛，而且你不是在做卷子吗？怎么做着做着还开始回忆往昔了？”
林梓月嘿嘿笑了一声：“卷子哪有做完的时候。”说着从卷子底下抽出了自己的手机：“刚刚老余发火的时候我在整理QQ空间照片呢，好多都是你。你看这张，你高一刚跟我表完白第三天，哈哈哈哈真的好像个小傻妞儿。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你再看看后面，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我打算做一个时间影集，一路看到咱俩从高一到大学到毕业到结婚的变化，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义。”
温芷鸢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