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溢琉小心递出一份文件，低着头紧张的等待着落測的动作
“………”
落測没接，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他，神情自若的轻刮茶沫
“我可不记得，我门下有你这么个徒弟”
语调平缓，不怒自威
溢琉心一横，维持着姿势，膝盖一弯竟直接跪了下去
“落老师…”
“停”
落測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
“首先，我可没有徒弟，其次，现在法治社会，不必行此大礼”
“…我”
溢琉收回了拿着文件的手，叩首下去
“我明白，我是自愿行礼的，还请老师收了我”
“说什么玩笑话”
落測将茶杯放在身侧的木桌上，倪视着面前的人
“我还记得不久前的这里，有个打死都不愿意拜师的人”
“如今贵客这是又闹哪一出？”
“…………”
溢琉难堪的咬了咬下唇
“…我知错，还请老师…”
话音未落，落測直接摆了摆手，眉心微促
“我教不了你，另寻高见”
“…老师…”
溢琉眼眶微红，膝行了两下，将手中的文件再次递出
“上次是我不懂事冒犯了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不该那样说话，对您抱有偏见…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见识……”
简直是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了去。
因为落測平日里大多是独来独往的，特别钟爱古风，住的是四合院，种的是梅兰竹菊，而溢琉则是一个妥妥的当代潮流青年，对拜师什么感到抵触丢脸，被父母压跪来时满脸不情愿，还怒气冲冲的放话
“什么高师大师名师，一点屁用都没有！”
当然最后还是被请出去了，被好一顿心里身体双重教育，才堪堪认识到错误，不过那时候大门已经紧闭，落測不愿意再见人。
但实在成绩烂的离谱，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他害怕了，被放弃抛弃滋味不好受，只好硬着头皮对父母发了一定潜心拜师求学，不拿个年级第一就再不回来且天打雷劈不得好活甚至破产的毒誓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此时虽不是晌午，太阳仍炽热灼烧着，理石地面被晒的发烫，溢琉忍耐着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艰难等待着落測的回话
“…………”
落測好似是刻意晾着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在溢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大发慈悲的赦免了他，接过了文件。
“这是什么文件？”
溢琉总算松了口气，摆正身子恭敬答道
“拜师贴”
“……………”
落測翻看了两下，沉默了
这拜师贴写的，比当年自己的拜师贴还要简陋没文化
不过这孩子……
落測细细观察了一番垂着脑袋的溢琉
心智不够成熟，但知错就改，也能坚持……
“为什么找我拜师？”
落測问
“…因为您见识广，实力强，还有………”
溢琉巴拉巴拉就开始夸
“…………”
落測嘴角扯了扯，打断了他
“既是拜师，自然有拜师的规矩，今日六点前我希望你能学会”
“您愿意收我了！”
溢琉眼睛亮了亮，显得那张漂亮的脸更加灵动
“…………”
“现在，在院中跪满三个时辰，想好自己的身份，要做什么，能否接受皮肉之苦”
落測冷哼一声，说完后径直起身回了屋
倒不是因为那几句夸赞，他收徒可思量了很多
第一，他出师之后甚至还再被师父教训，这么久可得立即收个徒弟躲一躲
第二……这个溢琉…？如果教好的话能在自己师父面前得意一番
第三…得把门牌镇住了，教导引领学生本就是自己职责所在
第四……哦好像没有了
………………………………
“先生，请”
溢琉跪在地上乖巧的为落測奉上一盏茶
落測看了眼他，真觉这孩子如今的模样和当时简直天差地别
伸手接过了茶杯，落測微抿了口杯中的铁观音，算是接了溢琉的奉茶之礼
此时落日余晖，地面上是淡淡的黄昏，溢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指尖不自觉蜷缩
奉茶之后…拜师三叩
再然后，自己可真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
最后一下，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礼成”
落測嗓音沉静，亲手将溢琉扶起，平和的替他掸去了灰
余昏打在他身上，显得高深莫测
溢琉对上落測的眼睛，不自打了个冷战，身体紧绷有些僵硬
“那间屋子”
落測一指院中的一间偏房
“从今往后，你的房间”
“弟子知晓”
溢琉乖顺的低头应是
“明日清晨十分起，从清扫开始，为师为你立立规矩”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