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任青黛生日当天，合租屋从三点就开始忙乱起来了。任青黛本来打算请大家去她家里过生日，结果因为周六当天大家排班不一致，就想着下班了直接过来合租屋这里，林当归、沈茯苓他们也欣然同意了。
林当归提前一天把菜备好了，红烧排骨提前炖了一锅在冰箱里镇着，凉菜拌好了封在保鲜盒里，连蒜泥都提前捣好了装在玻璃罐里。沈茯苓午睡起来就看见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切最后一道菜的葱丝，动作利索得像开了倍速。
"你几点开始的？"她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十二点。"
"疯了。"沈茯苓走过去看了一眼灶台，砂锅里咕嘟咕嘟煨着一锅菌菇老鸭汤，香气浓郁得让刚睡醒的人瞬间清醒。
"这什么汤？"
"老鸭汤，加了竹荪和枸杞。青黛上次说她爸爱喝鸭汤，她应该也喜欢。"
沈茯苓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转身去洗漱了。等她换了衣服出来时，周三七下班后，已经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冲进了门，满脸通红："林老师！江湖救急！我的道具——"他把包往茶几上一倒，哗啦啦滚出来七八个硬币、一副扑克牌、一根橡皮筋和一只小布偶兔子。
苏叶跟在他后面进来，表情介于看好戏和"我认识他"之间的微妙状态。她今天换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难得放下来披在肩上，还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七七说他魔术需要彩排，"苏叶朝林当归解释，"我说你在这儿彩排吧，别给青黛姐丢人。"
周三七开始摆弄那些道具，先把硬币夹在手指间试了试，掉了一个在沙发缝里，趴地上掏了半天。苏叶抱着胳膊在沙发边坐下看他表演，表情很配合地"期待"，但嘴角压着一个"我就看看你能闹到哪一步"的弧度。
林当归擦了手过来看周三七的魔术，只看了一个开头就忍不住笑："三七，你这硬币是从右耳朵后面掏出来的吧？"
"对！"周三七一脸骄傲。
"但你刚才把那枚硬币从左耳朵背面先藏进去了。"
周三七低头一看，果然那枚硬币从左边衣领掉了出来，叮当落地。他哀嚎一声蹲下去捡，苏叶终于没绷住，笑得整个人蜷进了沙发里。
秦远志和任青黛是四点半提前交班，一起来的。任青黛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上衣，衬得肤色很白，头发松松挽了个髻，耳垂上挂了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比平时在医院的样子精致了许多。秦远志跟在她旁边，白衬衫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
"青黛姐生日快乐！"苏叶第一个跳起来迎上去，"我蛋糕放冰箱了！草莓夹层的，你最喜欢的口味！"
任青黛笑着拍了拍苏叶的脸蛋，目光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林当归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打招呼，沈茯苓从阳台收完晾干的桌布走进来，周三七半蹲在地上还在追那枚逃跑的硬币。她靠进门框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你们这阵仗比我爸给我办生日宴还大。"
"那当然，"苏叶拽着她的胳膊往沙发带，"医院食堂聚餐哪比得上家里。"
六个人在小客厅里闹腾开了。林当归把菜一道道端上桌——红烧排骨、菌菇老鸭汤、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清炒虾仁，最后还端了一盘他自己腌的酸萝卜，跟苏叶外婆那方子有得一拼。苏叶从冰箱取出蛋糕的时候，整个客厅的人都安静了一瞬——那是个六寸的小蛋糕，白奶油抹面，顶上用红颜草莓摆成一朵花的形状，边缘撒了一小圈桂花。
"我自己做的。"苏叶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没有蛋糕店的好看，但味道我试过了，不腻。"
任青黛凑近看了看那朵草莓花，然后抬头看苏叶，声音忽然软下来："苏叶，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的？"
"就……上周跟视频学的。"苏叶搓了搓手，"试了三个才做成这个像样的，前两个都塌了。"
周三七在旁边插嘴："第一个塌得跟饼一样，第二个奶油抹得像水泥墙……"被苏叶一记眼刀瞪得缩了脖子，"我、我开玩笑的，这个真的好看。"
任青黛伸手搂了搂苏叶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拥抱比任何感谢的话都有分量。
许愿环节周三七非要关了灯，用手机的手电筒给蛋糕打光，打出来的光像一束追光灯打在任青黛脸上。六个人围在桌边唱歌，这次比上次沈茯苓生日时唱得稍微整齐了那么一点点，因为秦远志特意提前练了节奏，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没跑调。任青黛吹蜡烛之前闭眼许愿，睁开眼时睫毛上带着一点湿润的光。
切蛋糕时秦远志把那个纸袋递给了任盈盈。纸袋里是一个相框，框着一幅手绘的水彩画，画的正是仁心医院的外景，五层小楼、门口的绿萝、楼顶的红十字，连走廊窗户上晾着的那件白大褂都画进去了。笔触不算多专业，但细节处透着用心，楼前那两棵梧桐树画得枝叶繁茂，在暖黄的底色下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任青黛捧着相框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她抬起头看秦远志，声音比平时轻了几个度："你画的？"
"嗯。来仁心刚好满一百天，画个纪念。"秦远志垂下眼，语气平平淡淡的，"祝你在仁心的每一天都开心。"
任青黛把相框抱在胸前，低头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朝秦远志笑了笑。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那股子凌厉的劲儿，甚至透着一丝少年的笨拙和真诚。"我会挂在我爸办公室里。"她说，"让他天天看着。"
秦远志的耳根红得透彻，低头去拆蛋糕的叉子掩饰。旁边的苏叶用胳膊肘捅了捅周三七，周三七赶紧把她的目光从相框上拽回来："苏叶你快坐好，待会儿我表演魔术你得配合。"
"知道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