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今夜大营戒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贴身暗卫躬身抱拳,压低声音领命,策马分出两路,一路快马奔赴军营传令,一路紧随萧景珩身侧。
裹了厚布的马蹄踏过荒草小径,没有半点张扬动静。被押解的信号兵被绳索捆缚在马后,面色灰败,眼底藏着一丝不甘的侥幸。他笃定李统领早已安排后手,只要抵达大营,自有同僚接应劫人。
萧景珩看穿了对方眼底的盘算,勒住马缰侧过头,目光淡淡扫去。
“别想着有人来救你。”他的声音被山风揉得微凉,一字一句敲在信号兵心上,“落鹰峡伏兵的名单,李正写给三皇子萧景琰的密信,你随身都带了暗记。只要进了我的营帐,所有隐瞒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信号兵浑身一颤,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一行人沿着山林密道绕行半个时辰,终于踏入北境边营外围。营寨壁垒森严,岗哨层层排布,得知九皇子下令全域戒严,所有守卫尽数绷紧神经,刀枪出鞘,严守各个出入口。
萧景珩并未径直入主帐,而是拐向营地最偏僻的一处柴房别院。这里平日里无人踏足,墙壁厚实隔音,是临时审讯最稳妥的地方。
暗卫将信号兵推入柴房,捆在木柱之上,燃起一盏昏暗油灯。昏黄的光影摇晃,将人影拉扯得扭曲怪异。
萧景珩独坐木凳,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缓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再问一次,李正和萧景琰约定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信号兵偏过头,闭目闭口,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姿态。
一旁的暗卫上前半步,手握刑刺,正要动刑,却被萧景珩抬手拦下。
“不必动刑。”萧景珩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李”字的军营令牌,丢在对方脚边,“李正敢私调边军设伏截杀皇子,已然犯了谋逆死罪。一旦证据递回京中,萧景琰会第一时间舍弃他,撇清所有干系,到时候,没有人会来捞你这个弃子。”
信号兵睫毛猛地抖动,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
萧景珩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继续开口:“你只是底层传令兵,奉命行事,主动招供,我可以保你一条性命,发配南疆避祸。若是硬扛,等到我从李正口中撬开真相,你的下场只会是枭首示众。”
柴房内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信号兵重重喘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垮了下来,沙哑的声音带着绝望妥协:“我说……三皇子和李统领商定,借雁门关布防之机,伪造北狄突袭军情,以护驾的名义,领兵入京,逼迫陛下改立储君。落鹰峡除掉殿下,就是扫清最大的阻碍。”
萧景珩眼底寒光一闪,心中所有猜测尽数落地。
原来北狄集结边境,根本不是单纯的商贸试探,是萧景琰与李正联手演的一场大戏。
“他们何时动手?入京的行军路线是哪一条?”
就在信号兵正要开口细说细节时,柴房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瓦片响动,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萧景珩神色一凛,抬手示意暗卫噤声,脚步悄无声息挪到门边,指尖按上腰间短匕。
有人循着踪迹,摸过来窥探审讯内情了。逆踪布下的局,已然开始迎来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