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印泥盒收好,”萧景珩将官印稳稳置于案卷之首,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军情文书,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今夜还有很多军令要发,这印泥若是干了,就不好用了。”
亲卫躬身应声,小心翼翼收起翻倒的印泥盒,避开地面蔓延的血迹,悄然退立在帐侧待命。
跪倒在地的李正双手被箭矢洞穿,痛得浑身不停抽搐,看着周遭尽数归顺的将领,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挣扎着抬起头,喉头滚动,挤出破碎的话语:“殿下……是三皇子逼我的!是萧景琰许诺我封侯封地,我才敢铤而走险,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萧景珩垂眸看向他,神色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事到如今才供出主谋,未免太迟了。”他缓步蹲下身,视线与李正平齐,“落鹰峡伏兵、勾结北狄筹备假军情、谋划领兵逼宫,桩桩件件,皆是你亲手应允布置。就算没有萧景琰的许诺,你心中藏着的贪念,早晚也会引你走上这条路。”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两名暗卫上前。
暗卫上前锁住李正的胳膊,拖拽着这名狼狈不堪的统领起身,朝着军营深处的死牢押去。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消散在呼啸的夜风里。
中军帐重新归于安静,萧景珩走到铺开的北境舆图前,指尖落在雁门关的隘口处。
“传令下去,分三道军令。”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座营帐。
“第一,清点李正亲信部曲,凡是参与落鹰峡调度、私下和京中密信往来者,即刻收押核查,不得姑息。”
“第二,加急送密信回京,将李正通敌谋逆的罪证、落鹰峡截杀人证口供一并送入皇宫,呈交父皇。”
“第三,传令边关各处隘口,加强布防,严查往来信使,提防北狄趁机异动,同时盯紧所有通往京城的官道,拦截三皇子派来打探消息的暗线。”
一旁的参军手持笔墨,飞快记录下一条条军令,而后快步出帐分派传达。
帐内烛火静静跳动,萧景珩独自站在舆图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边角标注的京城方位。
扳倒李正,斩断了萧景琰安插在北境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可这仅仅只是夺嫡棋局里的一步先手。京城里的朝堂风波,还在暗流翻涌,萧景琰失去边军助力,必定会铤而走险,使出更阴狠的后手。
这时,一名贴身暗卫快步走入帐内,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殿下,方才柴房外偷听的探子已经被属下截住,此人身上搜出三皇子专属的玉牌,他交代,萧景琰在京中已经开始散布流言,称殿下私扣边将,意图把持北境兵权,拥兵自重。”
萧景珩闻言,唇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果然,对方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随他去散布流言。”他淡淡开口,拿起桌上沾染血迹的铜印,“等父皇看到实打实的谋逆证据,再多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派人盯着这名俘虏,顺着他的踪迹,挖出三皇子安插在北境剩下的所有暗桩。”
夜色渐深,北境军营灯火通明,一场干净利落的内部肃清悄然落幕。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一场新的交锋,已然在流言蜚语之中,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