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芷鸢上了楼梯段筝转身准备进教室,刚一转身就被后门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哎我的妈老罗你走路不出声的吗?”
“我走啥路了,我哪儿走路了?我就在教室,后门,站了两分钟,就站在能听到你说话的地方。还有,我是一个教理科的,带的学生没那杂七杂八的心思高考最后几个月不刷物理反倒整理地理考点,带了这么多届学生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罗说着白了段筝一眼往楼上走去。
“不教就不教呗,说你好你还骂上人了。”段筝小声嘀咕了一句进了教室。
高三八班的紧张氛围比其他班来的更迟一些。
第一轮摸底考试结束后老余带着头跟班里的同学唉声叹气了一阵子,只是这个时候同学们都陆续收到了自己所考艺术院校的合格证,哪怕有些没拿到手中,也能在官网上查到是否通过的信息。
查到信息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那部分结合自己的一模成绩来看也逐渐转为忧虑。
第一波努力学习备战高考的风气在一模后逐渐开始。
先学带动后学,百日誓师之后,教室里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也被书本翻页的哗哗声,笔与纸张触碰的沙沙声所代替。
上午七点,早读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被读书声填满,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来的急促许多。
每个学生桌子上都堆着满满的,历史年表、政治考点手册、语文古诗文汇编。翻开的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红色,蓝色的笔迹在纸面上交织成网。
班长宋城背对着台下站在讲台上,离开时黑板旁边白底红字的90变成了89。
“我怎么感觉比咱艺考过的还快,这还有不到三个月了,我脑子里都乱成浆糊了。”
教室里有同学窃窃私语。
“谁说不是呢,昨晚回家我妈给我盯背历史,好多考点都记混了,你说这样还咋考试啊。”
“哎。赶紧背吧,你好歹能背下来,我时间轴都还乱着呢,来咱俩相互提问一下近代史的内容。”
老余趴在后门看了一会,然后理了理衣服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慢条斯理的走到前门。
他清了清嗓子推开了教室门,门打开的瞬间老余脸色一板脚步变得急促,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讲台上,把卷子往讲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紧迫感:“昨天的考卷班长找人发下去,一共三十五道选择题,错十个以上的竟然有十一人!尤其历史大题,时间轴混乱、材料分析不到位,这要是高考,就是送分题丢分!”
他手指点着试卷上的错题:“还有三个月,别再抱着课本死记硬背,要学会把知识点串成线!别的班的学生都已经开始第三轮复习了,你们还在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在混下去光拿个艺考合格证有什么用?照样进不去学校大门!”
前排两个女生趁着发卷子的间隙聊了两句:“你昨晚背完政治必修四了吗?我哲学原理还混着记不清。”
另一个女生眉头拧成了疙瘩:“只背完了前两章,语文老师不是还发了几篇文言文翻译,说早读要抽查,要背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话音未落,语文老师拿着古诗文默写本走进来,她跟老罗对视了一眼,老罗点点头走出了教室。
语文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本子传下去,默写《逍遥游》,错一个字,整篇抄五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停下笔,皱着眉回忆诗句,额角渗出细汗。
四月初迎来了第二轮摸底考试,其他班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两个月填鸭式复习让八班的同学各个疲惫不堪,好在二模成绩出了之后大家的付出或多或少都有回报。
温芷鸢和林梓月站在看模考成绩的人群中:“鸢鸢,听老余说二模是最接近高考的难度了,要这次考试真是高考就好了,那咱的苦日子就到头咯。”
温芷鸢只觉公告栏里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分数都化身成了文言文和数学公式,看的她脑袋一阵阵发晕:“走吧月月,我现在看不得这些,我得买个冰棍降降火。”
“看不得看不得,我也看不得,冰棍我要加冰的。”
“还能加冰?”
“两根!”
两人说着从人群中挤出去走向小卖部。
段筝看着坐在自己旁边蔫头耷脑嘴里还念叨着英语单词的鸢鸢既好笑又心疼。
“a-m-b-i-g-u-o-u-s,ambiguous,模棱两可的,含混不清的,这说的不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吗。段筝,还有三十七天,我怎么感觉这日子一天更比一天长啊,老余还说就是一眨眼的事儿,我眼睛都快眨瞎了。以前我妈让我练琴,我推三推四找借口不想弹,现在想弹两首换换脑子,我妈反倒不让我弹了。哎。”
段筝把双手放在温芷鸢脑袋两侧,一下一下轻柔的按揉着,温芷鸢轻轻斜靠在段筝肩上,闭上了眼睛,此时她也不管是不是会有老师学生路过凉亭看到他俩,只想享受片刻的宁静。
“再坚持一下,我们鸢鸢最棒了是不是,等考完试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我想把书都烧了。”
“好。”
“算了,那么多烧完得释放多少一氧化碳啊,破坏环境,我挑几张最讨厌的卷子烧了,找个没人的戈壁滩,象征性的出出气。”
段筝轻笑:“好。”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往教学楼门口走,快走到教学楼下时段筝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面画着卡通图像,最中间是两个黄色的数字,37。
“这是什么呀?”温芷鸢好奇。
“高考时光盲盒。”段筝把它放在女孩手里:“从今天开始,鸢鸢每天拆一个,等三十七个全部拆完咱们就解放了。”
温芷鸢惊喜的接过盒子,每个女生都喜欢这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温芷鸢自然也不例外,一瞬间她忘记了高考的压力,心里只想着面前这个盒子,以及未来三十六个盒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呀段筝。”虽然盒子就在手中,温芷鸢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既然是盲盒,当然要自己拆才有意义。”段筝笑道:“快上去吧,下自习我还在老地方等你。”
“嗯嗯。”
两人道了别就往各自的教室走去。
陈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黑板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道数学题目。
温芷鸢是踏着铃声从后门进去的,做定了之后她先是看了眼黑板,这几道题段筝之前讲过同样类型的,于是她把本子摊开放到桌面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状,实际手已经在下面偷偷拆盲盒了。
代号三十七的盒子里是一个小鸟风筝挂件,挂件做的很精致,温芷鸢把它拿在手上把玩着,总觉得一松手小东西就要从手上飞走,真可爱呀。她心里感叹了一句。
把玩了一会温芷鸢刚想把它放进去就发现盒子里还有张纸条,是段筝的字迹:【每一步坚持,都在靠近梦想的光,鸢鸢加油—D】
温芷鸢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正讲的激情的老师,把风筝挂件和小纸条小心翼翼的摆在桌面上,趁着陈老师转身写字的时候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她加了一个可爱的边框和滤镜,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要说最近的确是用脑过度,温芷鸢本想想一个很高大上的文案,等三十七天结束把所有的朋友圈公开惊艳众人。
想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思绪,干脆把段筝写的那句话作为文案,只是后面做了一些改动。
【每一步坚持,都在靠近梦想的光,段筝加油。W。】
虽然是抄段筝的,可发出来一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而且细细感受之下还有一丝暗戳戳的浪漫。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搬运小天才,温芷鸢如是想到。
有了盼头时间过的的确快了一些,每天温芷鸢都要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图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物件和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这些小物件有捏捏乐,有小陶瓷杯,有小手链,每一个都很是精致,她的文案永远都是和小纸条上的一样,只是后面的名字不同。
段筝时不时的会给她一些复习资料辅助记忆,都是自己手抄的,据说是从各个老师的毕业生那里得来的考试重点。
温芷鸢也说了几次她自己抄就好,段筝总是嘴上答应着,实际再给她的时候还是抄好的,问就是作业写完的早,无聊就顺手抄了。
温芷鸢在感谢的同时也总会感叹,学霸就是学霸,哪怕半年不学那也还是学霸。在别人恨不得一分钟当做十分钟用的时候,他竟然还在说作业写完无聊?凡尔赛啊凡尔赛。
不过不得不说在面对许多枯燥知识点时有段筝的字加持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