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举牌者的陷阱
书名:全网都以为我是废柴纨绔 作者:柒夜 本章字数:7086字 发布时间:2026-08-02

那汽笛的尾音,很快便被“海神号”自身更为浑厚低沉的离港鸣笛彻底吞没。

        这艘漂浮的钢铁宫殿,在无数彩旗与探照灯光的簇拥下,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优雅姿态,缓缓驶离云海市国际邮轮港。

        岸上送别的喧嚣、闪光灯与追逐的人群,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被墨蓝色的海面与渐深的夜色无情割裂。

        船舷边,海风猎猎,带着咸腥与燃料的气味。

        陆临渊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正装,脊背挺直如松,臂弯里,顾清晏的手轻轻搭着,两人都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

        她今日一袭银灰色流苏长裙,华美而疏离,与他并肩而立,像一对精心打造、供人观赏的昂贵瓷器。

        经历了疗养院的生死一线与顾氏总部的对峙,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逢迎早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近乎战壕同盟般的紧绷默契,外加一丝心照不宣的利用与戒备。

        “感觉像上了艘贼船。”顾清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目光扫过甲板上往来穿梭、衣香鬓影的宾客,以及远处若隐若现、持枪肃立的黑衣保镖。

        “不。”陆临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视线却锐利地投向前方主通道入口,那里,宴会的主人,传说中的“伊森”,正亲自站在那里迎客。

        “我们是被请进角斗场的斗士。船票早就买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贴身收藏的那枚旧怀表,从他踏上舷梯开始,就在西装内袋里传来一阵阵细微却持续的、低频率的震动,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这感觉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仿佛它也感应到了这片海域、这艘巨轮以及其主人散发出的某种特殊频率。

        宾客们正在排队与伊森寒暄。

        轮到他们时,陆临渊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笑容,伸出手:“伊森先生,久仰。感谢邀请,这船真够气派。”

        伊森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头发银灰,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得像寒潭。

        他穿着看似低调实则用料极尽奢华的深蓝色礼服,笑容温和得体,像个亲切的大学教授,而非手握惊人权柄的神秘人物。

        “陆先生,顾小姐,欢迎登上海神号。希望你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韵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就在皮肤接触的刹那——

        “嗡!!!”

        怀表的震动陡然升级,变成一种近乎灼烧般的剧烈震颤,透过衣物和皮肉,直刺骨髓!

        那不仅仅是震动,更像是一种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共鸣,仿佛怀表内部的加密芯片在发出绝望的哀鸣!

        陆临渊瞳孔骤然收缩,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一秒。

        左侧视野,那片早已习惯性沉寂的暗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疯狂涌向视野中心,将伊森温和的笑容、身后璀璨的灯火、乃至晃动的海水,全都扭曲、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光晕。

        光晕中,伊森的形象仿佛在分解、重组,隐约间,竟与那地下室实验台徽章上抽象的猫头鹰图案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叠影!

        伊森的眼神,在陆临渊握紧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仿佛仪器确认了读数的精光。

        他握着陆临渊的手,时间比对其他宾客略长了一秒,笑容依旧无懈可击:“陆先生看起来精神很好,这很好。年轻人,总需要旺盛的精力来面对……未来。”

        未来?

        陆临渊强压下怀表几乎要破衣而出的震动和视野中肆虐的暗红,用力回握了一下,触感干燥有力,却让他感觉像握住了一块包裹着天鹅绒的冰。

        “承您吉言。”

        伊森松开手,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顾清晏,点了点头,便转向下一位宾客。

        陆临渊拉着顾清晏迅速离开入口,走到甲板相对僻静的栏杆边。

        海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却无法平息怀表在内袋中持续不断的、警告般的嗡鸣和左侧视野的躁动。

        “他不对劲。”陆临渊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怀表的震动正透过衣料传来,“这怀表从没见过这种反应。伊森……他和怀表,和那个实验室,一定有极深的关联。他不是普通的政客。”

        顾清晏脸色微白,显然也注意到了陆临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确认过真伪的物品。”

        宴会主厅设在游轮中部最宽敞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侍者托着香槟与鱼子酱小点穿梭其间。

        这里是云海市乃至更广泛范围内真正的顶级名利场,每一个人的头衔和身价都足以登上财经头条。

        陆临渊和顾清晏被引到靠近前方舞台的圆桌,同桌的还有几位头发花白、气度沉凝的老者,显然都是各家的话事人。

        他们看向陆临渊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不屑——一个刚刚凭借母亲遗物和联姻挤进核心圈的私生子,显然还需要时间观察。

        酒过三巡,灯光微暗,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伊森缓步上台,接过话筒,掌声礼节性地响起。

        “各位尊贵的来宾,”伊森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大厅,温和而充满磁性,“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伊森名流慈善晚宴’。在这里,我们不仅分享美酒与友谊,更以我们的方式,为一些有意义的事业贡献心力。今晚的筹款拍卖,所得将全部捐赠给‘神经科学前沿探索基金会’,支持最前沿的……认知与记忆研究。”

        “神经科学前沿探索基金会”,陆临渊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个名称,与母亲录音中的“神经链接先导计划”,听起来何其相似!

        这绝对不是巧合。

        拍卖师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苏富比专家,他以充满煽动性的语调开始了第一件拍品的介绍:“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意义非凡。它承载着一段逝去的时光,一位优雅女性的内心世界,以及……云海市一段即将被揭开的尘封历史。请看——”

        红色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下,一个铺着白色软垫的玻璃展示柜中,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皮质封面的旧笔记本。

        封皮有些磨损,边角泛着白,但保养尚好。

        最刺眼的是,笔记本中央,用银色颜料绘制着一个精巧的徽章——环绕的橄榄枝,中间是抽象的猫头鹰图案,与陆临渊怀表底座、与那实验室金属台上的蚀刻,一模一样!

        “这是已故的林晚女士(陆临渊母亲的名字)生前的一本私人日记。”拍卖师的声音将陆临渊从骤然冰冷的思绪中拉回,“根据可靠来源,其中记录了林女士对艺术、生活以及……一些家族往事的珍贵思考与情感片段。起拍价,五十万美元。”

        全场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嗡嗡的议论声。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坐在前排的陆临渊。

        这不是拍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将他母亲的隐私与遗物,当众剥开展览!

        伊森在另一侧的贵宾席,端着酒杯,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微笑,正与旁边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仿佛对这场拍卖毫不在意。

        顾清晏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陆临渊冰冷的手。她的掌心也有些湿冷。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那个令人刺痛的笔记本,而是微微侧头,对侍立在身后阴影处、伪装成服务生的阿杰,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做了一个手势——食指与中指轻轻敲击膝盖两次,然后指向船舱下方医疗室的方向。

        阿杰眼神一凝,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拍卖开始了。

        价格从五十万很快被叫到一百万、两百万……但陆临渊敏锐地发现,竞拍者寥寥无几,而且每次有人举牌,下意识都会先快速瞥一眼伊森的方向。

        伊森虽然看似在与人交谈,但他每一次微微抬眼,或者放下酒杯的动作,似乎都成了某种信号。

        一个油头粉面的新贵刚要举牌,伊森恰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新贵的手立刻放了下去。

        “三百万!A7号桌的先生出价三百万!”拍卖师的声音有些亢奋。

        陆临渊冷眼旁观。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慈善拍卖,这是一场效忠仪式。

        每个人都在用竞拍和沉默,向伊森表明立场和服从。

        而那本日记,就是伊森摆上祭坛的、第一份祭品,用来测试他的反应,也用来羞辱他。

        “三百五十万!”一个声音响起,来自陆临渊同桌一位始终沉默的老者。

        出价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临渊一眼。

        价格到了这个份上,已经远超物品本身。

        拍卖师看向伊森,伊森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陆临渊口袋里的怀表震动频率,似乎随着价格的攀升,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有节奏的变化,不再是胡乱警告,而更像……某种计时的脉冲?

        他心脏一动,一个更冒险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他侧头,对身旁的顾清晏低语:“帮我打个掩护。无论发生什么,维持惊讶,但别慌。” 顾清晏不明所以,但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五百万。”陆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瞬间安静下来的大厅。

        他第一次举牌,直接将价格向上拉升了一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他,包括伊森,那深潭般的眸子终于明确无误地锁定了他,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

        拍卖师激动地叫道:“五百万!陆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看着伊森。

        伊森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拍卖师似乎得到了信号,高高举起拍卖槌:“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

        就在槌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啪!”

        宴会厅所有璀璨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

        陷入一片漆黑的恐慌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应急灯和备用系统立刻启动,但灯光不再是稳定的暖白,而是开始疯狂地、有节奏地频闪!

        红、蓝、白、黄的光斑以快得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交错闪烁,如同舞池里最迷乱的迪斯科球被放大了无数倍,砸进了这个顶级名利场!

        尖叫声、惊呼声、酒杯破碎声、桌椅碰撞声瞬间炸开!

        整个大厅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混乱风暴。

        就在灯光熄灭的第一次黑暗间隙,陆临渊已经如同猎豹般无声地弹起。

        在频闪的光斑制造的、近乎频闪仪效果的混乱视觉中,普通人的视野会短暂空白或残影重重,但陆临渊左侧视野那片被压缩的暗红,却在这一刻奇异地成了他的“夜视仪”与“动态捕捉器”。

        高频闪烁的光线在他特殊的感知中,被分解、延缓,人群惊慌失措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成了慢动作,而他自己,则如同游鱼,借助桌椅和人群的遮挡,以及黑暗与频闪的掩护,朝着记忆中通往服务通道的侧门疾冲。

        他几乎是在凭着记忆和左侧视野提供的、热能与轮廓勾勒出的模糊“地图”在奔跑。

        撞开侧门,外面是一条灯火较暗的走廊,连接着各层船舱。

        与此同时,阿杰正面临麻烦。

        他按照指令,潜入了位于游轮下层甲板、布置得如同小型医院的医疗室。

        这里异常安静,只有几盏常亮的工作灯。

        他迅速搜索了各个房间和可能的隔间,没有发现孙医生的踪迹,但在一个本应存放消毒液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件被匆忙塞进去的、带有医院消毒水气味的白大褂,内侧口袋里还有一张模糊的、从某个监控画面截取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惊恐男人的侧脸——正是孙医生!

        照片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VIP区,甲板7,备用舱B。”

        阿杰立刻意识到,孙医生已被转移,而且很可能就在几分钟前。

        他立刻通过加密耳麦低声报告:“陆先生,目标转移。位置疑似VIP区甲板7备用舱B。有看守迹象,硬闯可能惊动对方。”

        陆临渊在走廊奔跑中收到消息。

        VIP区在更高层,正面进入需要通行证和经历数道安保,现在正乱,是机会也是陷阱。

        他一边飞速向上层楼梯移动,一边对耳麦下令:“墨,给你三十秒,我要甲板7区域监控出现‘合理’的故障窗口,同时干扰附近所有非紧急通讯信号。”

        “明白。十五秒后执行。”墨的声音冷静无波。

        陆临渊冲上VIP区所在的甲板7。

        这里果然安静许多,地毯吸音,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主宴会厅的混乱声响。

        走廊灯光稳定,但能看到墙壁上几个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他快速辨认方向,找到了备用舱B所在的相对偏僻的通道。

        刚靠近拐角,就看到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舱门前,站着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携带着武器。

        他们像两尊门神,警惕地扫视着通道。

        硬闯不行。陆临渊看了一眼腕表,墨的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时,主宴会厅方向传来一阵更强烈的骚动,似乎有安保人员冲了进去处理混乱。

        几乎同时,陆临渊看到备用舱B通道顶部的灯光,“滋啦”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两个保镖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齐刷刷地熄灭了。

        机会只有几秒。

        陆临渊从阴影中闪出,不是朝那两个保镖冲去,而是猛地一脚,重重踹在通道一侧一个消防警报器的玻璃罩上!

        “砰!哗啦——!”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瞬间撕裂了VIP区的宁静,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喷淋头开始洒下冰冷的水雾!

        两个保镖显然没料到这种突发情况,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向警报器,手摸向耳麦试图联系指挥中心,却发现通讯被干扰,只有沙沙声。

        就在这不到两秒的迟滞和混乱中,陆临渊如同幽灵般从另一侧贴近,手刀精准利落地劈在一名保镖的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

        另一人反应过来,刚转身抬臂格挡,陆临渊已经欺身而入,膝盖顶撞其小腹,肘击其下颌,动作快如闪电,毫无烟火气,却凶狠致命,正是阿杰教授的、融合了多种实战技巧的近身格斗术。

        第二名保镖也瘫倒在地。

        陆临渊迅速拖开两人,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他找到备用舱B对应的锁孔,刷卡,再用钥匙辅助,“咔哒”一声,舱门应声而开。

        他闪身进入,反手关门,隔绝了外面尖锐的警报声和洒落的水雾。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

        空间不大,像一间简易的医疗休息室。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头发稀疏凌乱、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正蜷缩在角落的单人床上,双手抱着头,听到开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写满恐惧、憔悴不堪的脸,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资料照片上的孙医生。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被喷淋头洒到)、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人,孙医生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鬼魅。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语无伦次的音节:“你……你……你没死?!你……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那种眼神……不可能……他们说你……”

        陆临渊反锁舱门,一步步走近,湿漉漉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俯视着瘫软在床边、几乎要尿裤子的男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孙医生。‘疗愈山谷’,林晚,认知增强剂,神经链接先导计划。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现在。”

        “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执行……他们逼我的……”孙医生抖得像筛糠,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Fischer医生……Fischer才是负责人……我只是助手……林女士她……她情况特殊……不,是实验数据异常……他们不肯停……”

        “数据异常?怎么异常?”陆临渊逼近一步,眼神逼视。

        “她……她对植入体和数据流的适应性……还有对怀表信号的共鸣度……远超所有预估值……他们认为……认为她……”孙医生恐惧地瞪大眼睛,看着陆临渊那与记忆中女人重叠的脸,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认为她是‘钥匙’的天然适配体……是打开‘门’的关键……但强行提取……会毁掉载体……Fischer想停手……但伊森……伊森先生他……”

        “伊森?!”陆临渊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哒。”

        一声轻响,来自他刚刚反锁的舱门。

        陆临渊猛地回头,只见舱门无声无息地被人从外面打开。

        门口,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穿着那身深蓝色礼服,一丝不乱,仿佛刚才宴会厅的混乱和此处的警报都与他无关。

        他脸上挂着那种永恒不变雅的微笑,手里,还拿着那本深蓝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他的目光越过陆临渊,落在瘫软如泥的孙医生身上,笑容加深许,带着一丝宽容的无奈,又看向陆临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看来孙医生情绪不太稳定,说了些不准确的话。陆为难他呢?”

        陆临渊瞬间绷紧,肌肉蓄力,眼神死死锁定伊森和他身后可能的埋伏。

        伊森踱步进来,随手将那本引发全场竞逐的日记本,轻轻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他走到陆临渊面前,距离很近,近到陆临渊能闻到他身上一丝极淡的、类似古籍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那本日记,”伊森指了指床头柜,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里面没有什么你想象的家族黑料,陆先生。它真正的价值,在于里面用特殊墨水书写的、一套密码。那套密码,是启动并控制一个横跨数十年、连接无数隐秘账户与节点的‘后贵族时代’资本池的……最终秘钥之一。而那个资本池,才是维持我们这些人……以及规则本身,运转的真正基础。”

        他看着陆临渊眼中无法抑制的震惊,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你的母亲,林晚女士,是她那一代最接近理解并触及核心的人。可惜,她选择了抗拒和隐藏。而你,陆临渊,从你以‘夜枭’之名第一次做空成功,到你精准狙击陆氏命脉,再到你能从怀表共鸣中提取信息、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这里……种种迹象都表明,你遗传了她的特质,并且在实战中打磨得更加出色。”

        伊森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如同惊雷在陆临渊耳边炸响:“你通过了测试,陆临渊。不是作为复仇者,而是作为……候选人。你母亲试图让你逃离的,是一个囚牢。而我现在给你的,是一个选择,或者说,是一份责任。你,已被选为‘后贵族时代’资本池的下一任……执行人候选人之一。”

        陆临渊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复仇者?

        继承人?

        母亲拼死要他逃离的囚牢?

        伊森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碎了他此前所有的认知和行动逻辑。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门外,走廊上,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陆临渊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满了身着同样黑色礼服、面无表情的保镖。

        他们垂手肃立,目光低垂,姿态恭敬,却带着钢铁般的纪律和压迫感。

        而在陆临渊的视野中,左侧那片暗红再次活跃,勾勒出他们身上隐藏武器的轮廓,以及他们站位形成的、无懈可击的封锁阵型。

        然后,在伊森平静的注视下,在门外那些保镖沉默的拱卫中,这些训练有素、显然直属伊森的武装人员,齐刷刷地,对着舱内的陆临渊,微微低下了头。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那是……某种效忠或臣服的姿态。

        陆临渊站在原地,湿冷的衬衫紧贴着皮肤,怀表在胸口异常安静,仿佛完成了它的警告任务。

        他看着伊森温和的笑脸,看着门口那些低头的黑衣保镖,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

        原来,举牌者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那本日记。

        拍卖的,一直是他陆临渊自己。

        而陷阱的尽头,是另一座更加华丽、也更加坚固的牢笼。

        伊森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舱门之外,那条通往未知却已被标定方向的走廊。

        陆临渊缓缓地,将目光从伊森脸上移开,投向门外那片沉默的黑暗与垂首的身影,他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身侧,慢慢蜷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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