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合作社门口,为首的是一辆丰田考斯特,车身上印着县农业局的标识。陈青山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被这阵仗拦住了脚步。
“请问哪位是陈青山陈总?”从考斯特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深蓝色夹克,胸前别着工作证。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各提着一个公文包。
“我是。”陈青山上前一步,“请问您是?”
“我是县农业局执法科的,我姓孙。”孙主任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收到举报,说你们的合作社存在违规经营、虚假宣传等问题,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陈青山心里已经有准备。昨晚上李建国来报信,说县里要来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孙主任,我们合作社一直合法经营,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陈青山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举报内容是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问题。”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要调查结果。这样吧,把你们的营业执照、财务报表、合作协议这些资料都拿出来,我们要核查。”
陈青山转身对办公室喊了一声:“秀英,把咱们的资料都拿出来,配合孙主任调查。”
王秀英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看到这阵仗,脸色明显紧张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她转身去翻文件资料。
“孙主任,先到会议室坐吧。”陈青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主任摆摆手:“不了,我们就在这里查。陈总,你让人把资料搬到这里来,我们现场核对。”
陈青山愣了一下。这种阵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往县里来检查,最多也就是一两个人,走个过场就走了。这次一下来三个,还要求现场核对,显然是有备而来。
“行。”他点头,转头对陈青松说,“去把所有的资料都搬出来。”
陈青松应了一声,快步跑进办公室。不一会儿,他抱着一摞文件夹出来了,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孙主任翻开营业执照,仔细核对注册信息,然后又拿起财务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两个同事则分别查看合作协议和销售记录。
陈青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翻阅资料,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些举报的人到底是谁?他们是怎么知道合作社的内部情况的?
“陈总,”孙主任突然抬起头,“你们的土地流转合同好像有些问题啊。这上面的签字,怎么有好几个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签的?”
陈青山走过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几份土地流转合同确实有些问题,当时为了赶时间,有些农户的签字是他代签的。虽然后来都补了委托手续,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翻出来,显然是要大做文章。
“孙主任,这些都是有委托书的。”陈青山解释道,“当时有些农户不在家,委托我来签的,后来都补了手续。”
“补没补,我们自有判断。”孙主任淡淡地说,“先把这些资料都带走,等我们回去仔细核查。”
这一查就是一整天。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孙主任一行人翻阅了合作社所有的账目、合同、会议记录,甚至还包括员工的花名册和工资表。陈青山全程陪同,一一回答各种问题,从合作社的运营模式到财务状况,从合作伙伴到销售渠道,事无巨细。
王秀英煮了碗面条端过来,陈青山摆摆手:“吃不下。”
“多少吃点。”王秀英压低声音,“身体要紧。这种时候,你不能垮。”
“真的吃不下。”
林小满也从外面赶了过来。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陈青山应对那些执法人员,眉头紧锁。这种时刻,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傍晚时分,孙主任终于站了起来。他合上文件夹,走到陈青山面前:“陈总,今天辛苦你了。”
“结果怎么样?”陈青山问。
“初步来看,你们的各项手续基本齐全,”孙主任说,“但是有些细节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
陈青山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被当场定性,但这种调查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合作社的名声本来就因为网上的谣言受损,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送走调查组的人,陈青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辆轿车绝尘而去。夕阳把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晚上,陈青山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办公室里坐满了人,但气氛异常沉闷。
“大家说说,是谁在背后举报我们?”陈青山开门见山地问。
李建国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可能是刘大勇那边的人。他虽然进去了,但是他的公司还在运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林小满补充道:“还有可能是其他竞争对手,看到我们起来了,想趁机搞垮我们。”
王秀英愤愤地说:“肯定是刘大勇!除了他,没人会干这种缺德事!”
陈青山点点头:“不管是谁,我们都要做好应对准备。我就不信邪了,真金不怕火炼。”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件事我注意到了。刚才那个孙主任问的问题,有很多跟网上那些帖子里的内容一模一样。这就说明,举报的人和网上造谣的是同一伙人。”
“你是说……有内鬼?”王秀英瞪大眼睛。
“我怀疑合作社里有叛徒。”陈青山说,“他们泄露了我们的信息。”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散会后,陈青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对策。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赵强。
赵强之前是刘大勇的卧底,虽然被警察带走了,但是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找到线索。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青山就立刻给张明远打了个电话:“张总,我想见赵强一面,您能帮我安排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明远的声音传来:“你想见他?这个人很危险,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我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陈青山的语气很坚定。
“好吧,我试试看。”张明远说,“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人不见得会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