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握着手机,脸色平静得可怕。
“李建国,你说王建国出事了?”他追问。
“真的!我刚才在县城办事处亲眼看到的,警车都来了,带走好几个人,”李建国的声音又急又兴奋,“说是涉嫌商业欺诈、行贿,好几项罪名。青山,这次他彻底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太好了!”
“活该!谁让他整天想着害人!”
“老天有眼啊!”
王秀英第一个跳起来,拍手称快。林小满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只有陈青山还站着不动,眉头紧锁。
“青山,你怎么了?”林小满注意到他的表情,“王建国进去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陈青山放下手机,环顾四周。兴奋写在每一张脸上,但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建国叔,”他看向李建国,“你确定是因为商业欺诈和行贿?”
“那还有假?”李建国眉飞色舞,“我听县城的人说,警察从他公司搜出好多样证据,什么行贿记录、假合同,一大堆。这下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陈青山沉默着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青山,王建国进去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这是好事啊,你怎么反而愁眉苦脸的?”王秀英不解地问。
陈青山摇摇头:“不见得。王建国虽然不是东西,但是他进去了,说明这个行业的风险很大。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我。”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你是担心,我们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林小满皱起眉头。
“不只是担心,是一定要避免。”陈青山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田野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你们想想,王建国为什么会被查?还不是因为平时做事太黑心,迟早要出事。我们虽然没他那么过分,但难保不会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的兴奋劲儿消退了不少。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今晚八点开会,”陈青山转过身,“我们要重新审视合作社的每一项制度,从财务到运营,从合同到管理,一个漏洞都不能留。”
晚上八点,合作社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青松、林小满、王秀英、李建国,还有几个核心农户代表,七八双眼睛都盯着陈青山。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很高兴,”陈青山开门见山,“但我希望大家记住一句话——唇亡齿寒。王建国的今天,可能就是我们的明天。如果我们不引以为戒,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们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我草拟了一份新的管理制度,包括财务公开化、决策民主化、运营透明化三条原则。财务方面,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明细,每季度向全体农户公布;决策方面,涉及重大投资必须经过核心团队讨论;运营方面,所有合同都要经过法务审核,不留任何模糊地带。”
“青山,这会不会太严格了?”李建国犹豫着说,“万一有时候需要灵活处理呢?”
“就是因为平时太'灵活',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陈青山语气坚定,“我们要做的,不只是赚钱,而是要做一个真正对社会有价值的企业。只有这样,才能长久。”
林小满第一个点头:“我同意。规范化经营虽然麻烦,但能省很多后患。”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十点多才结束。众人散去后,陈青山独自走出合作社大门。乡间的小路铺满月光,两旁的庄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他顺着路慢慢走着,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
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不容易。村民们的怀疑、竞争对手的打压、资金链的紧张,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但也有很多温暖——团队成员的信任、农户们的支持、素不相识的人的帮助。这些都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父亲陈德厚打来的。
“青山,”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你妈……你妈她想见见你。”
陈青山愣住了。夜风吹过田野,星星在头顶闪烁,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