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温柔漫过山野,澄澈天光缓缓铺落整片城郊院落。
为期七日的云境度假酒店开业八五折特惠活动,在昨日正式落幕。短短一周的爆发式热度随之缓缓褪去,那些专门为折扣而来、跟风打卡的流动游客渐渐减少,两院不再日日爆满、人声喧沸。
喧嚣褪去,繁华沉淀。
望食居与云境度假酒店正式进入稳定常态化经营阶段。
没有优惠造势,没有流量炒作,支撑这里客流的不再是低价活动,而是望食居多年积攒下来的真实口碑。
天色刚亮,酒店全体员工依旧准时到岗,各司其职,无人松懈。
团队始终保持端正自律的风气,全因陆时安向来外宽内严、恩威并施的处事方式。
他待人仁厚、体恤辛劳,所有员工的工作餐始终统一在望食居供应,雷打不动两菜一汤、每日新鲜现炒,荤素搭配齐全,绝不做敷衍大锅饭。哪怕如今活动结束、客流回落,夫妻俩也从未降低半点员工待遇,真心善待每一位踏实劳作的人。
但宽厚不等于纵容。
岗位之上,规矩分毫不让。保洁、前台、养护、安保,每个岗位必须尽职尽责,认真落实每日工作。凡是偷懒摸鱼、混福利不干事之人,一经发现即刻辞退,绝不姑息。
正因如此,整个团队风气清正、踏实稳定,酒店运营井然有序。
今日的客流,褪去了虚假热闹,只剩真实客源。
绝大多数来客,都是望食居的老顾客。
这些年在望食居吃饭的本地人、周边乡镇居民,早就熟悉这里的味道、环境与服务。开业活动结束后,新客不再蜂拥扎堆,可老客之间口口相传、彼此推介,源源不断带来人流量。
邻里亲友闲聊时总会提及:
“城郊那家望食居味道一直稳,干净地道。”
“旁边新开的云境酒店环境极好,吃住一体,散心特别合适。”
一传十、十传百,口碑慢慢散开。
许多人本是专程过来吃饭,吃完见庭院雅致、山野清幽、酒店住宿舒适省心,索性直接订房留宿两日,短途散心、放松身心。
两院互通的会员福利,更是稳稳锁住了大批长期客源。
酒店储值会员累计消费达标,可免费兑换望食居双人套餐;望食居月卡、年卡老客,每年可兑换酒店淡季免费住房一晚。规则透明、权益实在、不玩套路,让越来越多人心甘情愿长期常驻消费。
前台、客房、庭院、安保,全部维持高标准日常运作。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生意稳稳向上,细水长流。
而随着两院人流量日渐稳定,院外路边常年存在的景象,也渐渐被陆时安与宋清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片本就是城郊乡下地段,从望食居开业以来,路边就一直有零散农户摆摊。
大多是周边村里的老人,挑着竹筐、提着竹篮,零零散散分布在道路两侧。卖自家菜园的时令青菜、山间野笋、新鲜野果,也有手工米糕、腌菜、杂粮小吃等农家吃食。
只是一直以来,摊位散乱、位置随意、无人管理。
风吹日晒、雨天淋雨,占道杂乱、客源不稳。老人们常常守上大半天,东西也卖不完,辛苦又不规整,还存在交通安全隐患。
看着如今越来越稳的人流量,夫妻俩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惠民利民的稳妥想法。
午后客流清闲,两人走到路边,主动和一众摆摊村民、老人温和交谈,耐心征询所有人的意见。
陆时安态度诚恳,缓缓开口:
“大家常年在这里零散摆摊,风吹日晒,我们一直看在眼里。如今望食居和酒店人流量已经稳定下来,以后只会越来越旺。我们打算帮大家向镇上、村里申请一块闲置空地,统一规划一处小型便民夜市。”
一众摆摊老人顿时抬头认真倾听,眼里满是期待。
宋清禾接着细致解释:
“统一夜市之后,大家都有固定摊位,不用再路边占道、风吹雨淋。后续会由镇上专人统一管理,每个摊位每月仅收取一百五十元摊位费。大家放心,这笔钱我们一分不收,全部由镇上管理人员收取,专门用于夜市卫生清扫、垃圾清运、夜间照明维护,公开透明。”
怕村民顾虑太多、担心卖不回本、害怕食材滞销,陆时安主动给出兜底福利。
“另外,为了让大家摆摊安心、没有压力,凡是大家自家种植、品相新鲜完好的蔬菜、瓜果、山货,当日没有卖完的,望食居可以择优收购兜底。”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摆摊零售,也可以直接卖给我们,不强买、不强制,全凭自愿。”
这番真诚实在的话,瞬间打消了大部分村民的顾虑。
在场绝大多数农户、老人全部表示赞同、十分支持。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零散野摊客源随缘、收入不稳、风险极大;
而依托望食居、云境酒店的稳定游客人流,再加上固定摊位、低廉管理费、店家兜底收购,稳赚不亏。
也有少数年纪偏大的老人略有迟疑,散漫摆摊自由惯了,一时难以适应规整经营。
陆时安与宋清禾并不催促,只温和告知可以慢慢考虑、自愿入驻,绝不勉强任何人。
夜市规划目前初步敲定民意,后续只需对接村镇干部、选址划区、落实规范,便可慢慢成型。
夫妻俩不求从中获利,只想带动周边乡民,共同把这片城郊的市井氛围、乡土经济慢慢带动起来。
白日光景安稳流淌,两院生意不喧嚣、不浮夸,只凭口碑稳稳上涨。
直至日暮西沉,晚霞漫过山野,游人慢慢散去,院区客流回落。员工有序收尾清扫、规整物资,结束一日平稳又充实的经营。
傍晚六点,时空准时轮转。
现世的所有市井人声、摊贩闲谈、院落热闹,一瞬间被无形屏障彻底隔绝。
望食居瞬间坠入云朔王朝严格宵禁的静谧长夜。
古朝律法森严,夜色降临即刻宵禁。
长街寂寥、万户闭户、街巷空旷,巡街兵丁定时往来,寻常百姓无人夜行。整条古街清冷静谧,只剩月色铺地、灯火零星。
唯有极少数持通行令牌、身负急事的夜行路人,得以在夜色中赶路。
今夜,仅有一名夜行赶路的妇人,伴着沉沉夜色,循着望食居独亮的暖灯轻轻推门走入。
沈砚秋安静立在堂中,神色温润平和,从容迎客、引座、沏茶。
后厨温火慢烹,简单做了一碗热汤、一碟家常菜。
妇人一路连夜赶路,身心疲惫,吃到热乎饭菜之后神色舒展不少。她随身所带碎银不多,唯恐宵禁超时逗留惹祸,匆忙摘下腕间一只细圈冰润玉镯,轻轻放置桌案,当作饭资。
道谢之后,妇人步履匆匆,迅速消失在幽深寂静的古街深处。
店内重归安宁。
沈砚秋走上前,轻轻拿起那只微凉玉镯,细细擦拭干净,妥帖收进藏放古物的小木匣中。
他依旧不知晓另一重人间的繁盛光景,不知晓现世正慢慢兴起的市井新貌,不知晓有人正一心为民、谋划一方烟火生计。
他只守着这方古朝小院、一盏长夜灯火,静看人来人往,默默收藏岁月里散落的件件玉珍。
一夜静谧,宵禁锁城。
待天际晨光破晓,双时空再度交替,崭新的安稳繁盛,又将如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