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宝安机场。
建业冲出候机楼,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刘建华在罗湖区的服装厂。
“师傅,快点。”
“好嘞。”
司机猛踩油门,桑塔纳汇入车流。建业不停看表,脑子里全是弟弟的事。先帮建华把眼前的坎过了,再赶回去。三天,就三天。
罗湖区那间小服装厂门口,建业一下车就看见弟弟站在门口,身后乌压压站了一群工人。刘建华看见哥哥,眼眶一下红了。
“哥……”
“起来说话。”建业把弟弟拽起来,“带我去厂里看看。”
车间里机器停了一大半,原料堆在角落落满灰。几个女工坐在台阶上抹眼泪。建业一圈走下来,心里有了数。
合伙人卷走的不仅是钱,还有三个技术员和两个熟手。剩下的工人都是刚招的,生手。
“订单呢?有没有未完成的订单?”
“有,有一批外贸单,下周一要交。”
建业点点头:“先把工资发了。我带了八万,先垫上。”
“哥,这是你的全部积蓄……”
“废话少说先去通知。”建业转身往外走,“我去趟银行,然后再想办法。”
他在银行排了半个钟头,取出现金直接送到厂里。工人们拿到钱,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刘老板,那欠我们的布料钱啥时候给?”几个供应商堵在厂房门口不肯走。
建业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欠条,都是老客户了。他想了想,说:“各位老板,半个月内,一定还清。请再宽限几天。”
送走这些人,天已经擦黑。建业让弟弟去买盒饭,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抽烟。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撒了一地。建业弯腰捡起几张,是工厂的财务报表。他扫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合伙人不简单,早就有预谋。账目做得漂亮,实际上早就偷偷转移资产。现在厂里剩下的设备值不了几个钱,技术员一走,生产线上的人才也没了。
要想恢复生产,必须重新找人、买设备、找原料。少说还得投十万进去。
而且江城那边……
建业掐灭烟头,正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的号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
“建业啊……”孙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晓梅她……她难产,大出血,医生说……说可能保不住了!”
手机从建业手里滑出去,砸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不可能。晓梅才八个多月,明明还有大半个月……
不对,上一世也是这样。她提前生了,差点没抢救回来。
可是重生者不是万能的,有些事还是无法改变吗?
建业主弯下腰捡起手机,手指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别急。我马上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晓梅在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建业,你快回来啊……”
“我知道。我现在就买机票。”
挂了电话,建业站在原地没动。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在玻璃窗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办公室里,刘建华端着盒饭进来,看见哥哥的样子愣住了。
“哥,你咋了?”
建业转过身,看着弟弟这张苍白的脸。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工厂的事还没处理完,合作伙伴还没找齐,供应商的钱还没着落……
但是晓梅在生死关头等他。
“你先撑一下。”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我必须马上回江城。这边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刘建华愣住了:“哥,出啥事了?”
“你嫂子难产。”建业已经往外走了,“我必须回去。”
他冲出厂房,跳上停在门口的那辆出租车。
“机场,最快的航班多少钱都行!”
司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发动车子。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建業死死盯着前方,心思早已飞回千里之外的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