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建业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刘总,不好了!”电话那头是服装厂车间主任周德明的声音,慌得厉害,“质检部门来人了,说要抽查我们的货!”
建业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查什么?”
“刚到,刚到。说是有批次出口的服装染料超标,可能对皮肤有害……”
建业一把抓起外套往外走。自行车蹬得飞快,冬天的风刮得脸生疼。工厂离市区有段距离,他骑了二十分钟,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车间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穿制服的质检员正在翻看货架上的成衣,旁边还站着两个戴眼镜的,记录着什么。建业拨开人群走过去,为首的质检员抬起头。
“刘总是吧?你们这批货有问题。”
“什么问题?”
“染料超标。”质检员翻开记录本,“我们抽检了三十件样品,有二十三件甲醛含量超标。这批货不能出。”
建业盯着那摞衣服,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批货是发往东北的,订单金额不小。如果现在扣下,经销商那边没法交代。
“能不能让我看看检测报告?”
质检员把报告递过来。建业扫了一眼,数据确实有问题。他做服装生意这么多年,原料都是亲自把关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周德明呢?”他转身问旁边的人。
“周主任今天没来上班。”
建业眉头一皱。周德明是厂里的老人了,从建业刚起步时就跟着干,怎么会突然不在?
他让人去找,结果半小时后,周德明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熬了一夜。
“刘总,我……”周德明低着头,声音发抖,“是我不好。上个月有个新供应商找到我,说价格比原来的便宜三成。我寻思能省点是点,就……就换了一批染料。”
“你!”建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拳头攥得死紧。
“刘总,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周德明带着哭腔,“那个供应商说是正规厂家,有合格证的……”
建业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是这批货怎么办。
消息传得很快。下午,经销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刘老板,你这是什么情况?我们的客户都等着收货呢,你跟我说这批货有问题?”
“张老板,这批货我们重新做,质量绝对保证……”
“保证?你让我怎么跟客户保证?人家要的又不是保证,是货!你这单生意我不做了,订金退我!”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要求退货的。建业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头疼得厉害。
屋漏偏逢连夜雨。傍晚时分,银行也来人了。
“刘总,你们公司的贷款审批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信贷员说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最近出了这样的事,行里有些担心。”
建业送走银行的人,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远处锅炉房的烟囱冒着黑烟,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隐隐传来。
他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那个新供应商,是怎么找到周德明的?
宏远集团。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蹦出来。这么巧,他刚在市政府会议上驳了人家的面子,这边工厂就出了问题?
他让人去查那个供应商的底细。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那家供应商的法人代表姓李,跟宏远集团的一个中层管理人员是表亲。
建业攥着调查报告,气得发抖。但他没有证据。人家是正规做生意的,谁也不能说宏远集团指使了什么。
“哥,现在怎么办?”王大海从外面进来,脸色也很难看,“经销商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有人答应等一等,但大部分还是要退货。银行那边我也问了,他们说只要能证明这批问题货不影响后续生产,贷款可以继续批。”
“先把手头的订单停一停,全部重新检测。”建业掐灭烟头,“另外,让周德明走人。这种事有一次就不能有第二次。”
王大海点点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哥,我听说宏远集团那边放出话来……”王大海顿了顿,“说咱们建业服装厂质量有问题,以后没人敢跟咱们合作。”
建业冷笑一声。这是打算彻底把他踩死。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马永盛的电话。
“马总,上次你说的合作,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建业,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少废话。宏远集团摆明了要搞我,我现在需要帮手。你来不来?”
马永盛在那头笑了。
“来,怎么不来。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建业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事情已经这样了,躲是躲不过的。既然宏远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弟弟刘建华的短信。
“哥,我查到那个供应商的问题了,他背后的人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