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刘建华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男人身材干瘦，进门后左右张望了一圈，才把墨镜摘下来。
“刘总是吧？”男人从怀里掏出一盘磁带，“你要的东西在这儿。”
建业示意王大海把门关上。办公室里弥漫着烟味，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Morning，昨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应对宏远集团的招数。
“说吧，怎么弄到的。”建业没接磁带，而是点了根烟。
男人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在深圳那边有些关系。刘总这个弟弟不简单啊，年纪轻轻，认识的人比我吃的盐都多。”
刘建华在旁边哼了一声：“少废话，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男人把磁带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了，还有这个。王德发和宏远集团财务总监的合影，日期是今年三月。俩人在香港见的面，谈的就是怎么往北方市场掺假货。”
建业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握手的场景。背景是香港某酒店的标志性的logo。
“辛苦了。”建业朝王大海使了个眼色。王大海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男人。
男人打开数了数，满意的点点头：“刘总敞亮，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等人走了，刘建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哥，这回有他们好看的了。”
建业没说话，而是把磁带和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证据很充分，但直接举报不是最好的办法。宏远集团在省城有关系，举报上去很可能被压下来，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他需要找一个更有分量的渠道。
“哥，你打算怎么办？”刘建华问。
建业掐灭烟，站起身：“我去找市长。”
“找市长？”刘建华愣了一下，“这种事儿市长会管？”
“会管的。”建业拿起桌上的证据，“宏远集团想在江城投资，市长肯定希望营商环境好一点。我把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判断。”
市长姓周，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像个老学究。建业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
“刘建业？你来干什么？”
“市长，我有点东西想请您看看。”建业把磁带和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关于宏远集团的。”
周市长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他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又拿起磁带：“这是什么？”
“录音。宏远集团指使供应商往我们的服装里掺假染料的证据。”建业语气平静，“我尊重宏远集团是外来投资商，但如果他们用这种手段在江城开展业务，对营商环境的破坏是致命的。”
周市长的脸色变了。他放下照片，看着建业：“刘总，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想怎么样。”建业直视着市长的眼睛，“我只想讨个公道。宏远集团刚来江城就搞这种名堂，以后谁还敢来投资？市长您招商引资，是为了发展经济，不是为了引狼入室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市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默片刻才开口：“刘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过问。”
“那我等市长的消息。”建业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走出市政府大楼，建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冬天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高的苏式建筑，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赌注下得有点大。市长如果站在宏远那边，他今后的日子会更难过。但如果不赌这一把，等着宏远集团把市场搅和乱了，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三天后的傍晚，江城的天边烧起了晚霞。
建业站在服装厂楼顶，看着远处的夕阳。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王大海跑了上来。
“哥，查封了。”王大海喘着粗气，“宏远集团在江城的分公司被查封了，李明被带走调查。听说市长亲自下的令，说他们涉嫌商业欺诈。”
建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把远处的厂房和烟囱都染成了金色。
“哥，你笑一个呗。”王大海挠挠头，“这回咱们赢了。”
建业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像是被晚霞映衬的，有些不真实。
“走吧，下班了。”他转身往楼下走。
王大海跟在后面，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建业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盘磁带、那张照片，还有市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宏远集团不会这么容易倒下。他们在省城有关系，背后还有更大的老板。这次虽然扳回一城，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玩，自己奉陪到底。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建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一步一步，坚定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