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林远。屏幕上显示的是厂房内部的画面，小吴的尸体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
“故意杀人罪，至少判二十年。”赵鹏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过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把肩上的数据交出来，我帮你摆平这件事。”
林远看着那部手机，突然明白了。
赵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杀小吴，是为了嫁祸给他。这样一来，林远就会成为通缉犯，不得不躲起来。到时候，赵鹏就能慢慢找他，不用担心报警。
好毒辣的计策。
“你杀了小吴，嫁祸给我。”林远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拿到数据？”
赵鹏笑了：“不然呢？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报警？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吗？一个过气主播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确实没有。
林远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证据证明小吴是赵鹏杀的，现场只有他和小吴的尸体，而赵鹏手里有录像。这是死局。除非——
“除非我死了。”
赵鹏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我死了，”林远说，声音很平静，“数据就永远拿不到了。因为数据在我身上，只有我能解读。你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笑容从赵鹏脸上消失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林远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数据。如果林远死了，数据就彻底消失了。
“你想怎么样？”
“给我三天时间。”林远深吸一口气，“三天后，我给你数据。在这之前，你不能动我，也不能动苏晚晴。”
赵鹏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思考了很久。最后点头：“好。三天后，我来取货。”
他收起手机，转身上车。黑色轿车消失在晨雾中。
林远立刻掏出手机，拨通苏晚晴的号码。
凌晨六点，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沾了血的布。厂房外面的土路上还留着他来时的车辙，已经被露水打湿了。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但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全是小吴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你肩上的胎记，是关键。你必须毁掉它。不能让他们重启……”
肩上的胎记。
那个胎记他从小就有，父母说是出生时带来的，他从没在意过。可小吴说那是“关键”，说“不能让他们重启”。
他们在重启什么？
小吴是卧底，三年前受赵鹏指使接近他，收集他的把柄。但小吴说，他从未真正害过林远。最后，小吴用命保护了这个秘密。
赵鹏要的不是他的命，是数据。小吴用命换来的数据。
林远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现在腹背受敌——警察会把他列为嫌疑人，赵鹏在追他，而他自己身上还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手机响了，是苏晚晴接通了。
“帮我查一件事。”林远说，声音很哑，“小吴的父母，现在在哪？”
苏晚晴顿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林远说，“小吴跟了我三年，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好。”苏晚晴说，“我查到之后打给你。”
挂了电话，林远站在晨雾里，看着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城市还在沉睡，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三天。只有三天。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想出对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小吴，为了苏晚晴，为了那些被这个系统吃掉的人。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地平线透出来。林远最后看了一眼废弃厂房的铁门，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