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别墅区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
林远把车停在距离别墅两百米外的路边，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那栋三层高的建筑——赵鹏的私人住所。月光洒在屋顶瓦片上，泛着冷冽的光。
三十二年的人生里，他经历过不少次这种时刻。直播前的心跳加速、面对黑粉弹幕时的强作镇定、被平台冷藏那天的彻夜未眠。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手脚冰凉，心脏却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到了？”手机震动，苏晚晴的消息。
“刚到。”他回复，“你那边怎么样？”
“安保系统搞定了。东侧的摄像头现在是盲区，你可以从那里进去。记住，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拿到证据，也足够死在里面。
林远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细纹和凹陷的脸颊。他想起苏晚晴今天下午说的话——“这一趟可能有去无回，你确定要去？”
他确定。因为小吴死了。因为赵鹏嫁祸给他。因为苏晚晴家的硬盘还没转移。现在不是他选不选的问题，是他没有退路。
他打开车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猫着腰，沿着墙根向别墅东侧移动。
苏晚晴的技术比他想象的更强。十分钟前，她发来一张别墅内部的平面图，标注了书房的位置——二楼最东侧，阳台上那间。此刻，东侧的摄像头果然黑着，屏幕上只有静止的雪花点。
林远翻过低矮的院墙，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了枯叶。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借着月光，他顺利地躲过了巡逻的保安。那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林远贴在树干后面，等他们走远后才继续前进。
别墅的后门锁着，但对林远来说不是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以前在农村时跟一个老师傅学的技能。几秒钟后，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他闪身进入别墅内部。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林远根据苏晚晴提供的地图，直接奔向楼梯。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是黑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二楼的书房门锁着，和后门不同，这个锁看起来更精密。林远把铁丝插进去，捣鼓了几下，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样？”苏晚晴的消息。
“有点麻烦。”他回复，“这个锁比预想的复杂。”
“给你三分钟。”
林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把铁丝插进去。这次他换了种手法，轻轻转动。几秒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声，开了。
书房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林远反手关上门，借着屏幕的光线看向四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夹。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看起来很乱。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金属箱子上。那箱子大约半米高，看起来和普通的电脑主机没什么两样。但林远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清道夫系统的服务器。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走过去，弯下腰。硬盘就在箱子侧面，只要拔下来就能带走。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硬盘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远的身体僵住了。
身后的人打开灯。刺眼的光芒让林远眯起眼睛。他慢慢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赵琳。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林远的脑袋。
“表妹？”林远愣住了。
“别动。”赵琳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林远举起双手，“我是来拿证据的。”
“证据？”赵琳冷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我哥的书房。你闯进来偷东西，还说拿证据？”
“清道夫系统的服务器在这里。”林远说，“里面有赵鹏操控流量的证据。我需要它。”
赵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显然知道清道夫系统是什么。
“你不该来。”她说，“这里到处是他的人。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我必须来。”林远看着她，“小吴死了。赵鹏嫁祸给我，还威胁要杀苏晚晴。我没有退路了。”
提到小吴，赵琳的表情变了。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你肩上的胎记，”她突然说，“真的是数据？”
林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告诉我的。”赵琳说，“她说你母亲把最后一部分数据藏在你身上。只要拿到那个，加上这台服务器里的代码，清道夫系统就能重启。”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原来赵琳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你是来帮赵鹏的？”他问。
赵琳没有回答。她只是举着枪，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