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林远想起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枪。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现在却要面对亲人的枪口。
“你是来帮赵鹏的？”林远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赵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她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很复杂，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急促。
“把硬盘放下。”赵琳终于开口，声音很冷。
林远比着她，没有动：“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赵琳冷笑，“这是我哥的书房，你闯进来想干什么？”
林远看了看手里的硬盘，又看了看赵琳。他慢慢把硬盘放在桌上。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需要先弄清楚赵琳的立场。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赵琳看了一眼硬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知道。清道夫系统的核心。我哥的心血，也是你母亲的遗物。”
“你知道它有多危险吗？”林远压低声音问，“一旦被你哥重新启动，会有无数人受害。你愿意看到那种情况发生？”
赵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慢慢放下枪。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你以为我想帮他？我是他养大的。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错。”
林远愣了一下：“你……”
“我从小父母就没了。”赵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姑姑收养的我。后来姑姑死了，是哥把我养大。他供我上学，给我找工作，把我当成亲妹妹。我欠他的。”
她走过去，拿起硬盘，装进自己的口袋：“但我更不能看着他毁掉更多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林远比着她，不太相信：“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琳没回答。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远：“因为你是我的表哥。因为我答应过姑姑，要照顾你。”
“姑姑？”林远皱眉，“你是说……”
“我妈。”赵琳说，“你母亲。她临走前交代过我，让我看着你。”
说完，她消失在黑暗中。林远比着空荡荡的书房，突然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赵琳真的是来帮他的吗？还是另有目的？
他立刻给苏晚晴打电话：“跟住赵琳。她可能不是我们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苏晚晴的声音传来：“明白。我已经在路上了。”
“小心点。”林远说，“她有枪。”
“放心吧。”
挂了电话，林远靠墙站了一会儿。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赵琳的出现太突然，她的态度转变也太快。她说是来帮他的，可谁又能保证呢？
那是赵鹏的表妹啊。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林远屏住呼吸，侧身贴在墙边。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从书房门口经过，似乎没有发现他。他们边走边聊：
“刚才书房里好像有动静……”
“小姐说没事，应该是猫。”
声音渐渐远去。林远等了半分钟，确定安全后，才从窗户翻出去。别墅后院种着一排法国梧桐，这个季节叶子落了大半，踩在地上沙沙作响。他绕到苏晚晴停车的地方，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正盯着手机。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紧绷的表情。
“怎么样？硬盘拿到了吗？”见到林远上车，她立刻问。
“被赵琳拿走了。”林远说，“她说要亲手毁掉。”
苏晚晴皱眉：“你觉得她可信？”
“不知道。”林远摇头，“但愿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别墅区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小区渐渐沉入黑暗。
“对了，”苏晚晴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赵琳是你母亲的侄女？那她应该知道很多事情。”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的身份。”林远说，“以前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要不是你说……”
“她是被收养的，原名林琳。”苏晚晴打断他，“我调查过。赵鹏对外宣称她是远房表妹，但实际上她是赵鹏父亲收养的孤儿。赵家把她养大成人，供她读书工作。她对赵家的感情，不比对你的少。”
林远沉默了。他想起赵琳刚才说的话——她说她欠赵鹏的。这份恩情，她真的能割舍吗？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我之前查到，赵鹏名下有一块墓地，在城西公墓。他父母都葬在那里，但据我所知，他最近每个月都会去一次。”
“每个月？”林远皱眉，“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我觉得奇怪。他那种人，会定期去祭拜父母？反正我是不信。”
林远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在书房里，他差一点就死了。如果赵琳的那一枪真的扣下去……
他不敢往下想。
突然，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远问。
苏晚晴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
“她去了墓地。”
林远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赵琳说要去毁掉硬盘，可她为什么要去墓地？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跟过去看看。”他说。
苏晚晴点头，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区，消失在深夜的雾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