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很重。
苏晚晴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跟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月光被雾气滤得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身影。赵琳走得很慢，仿佛在犹豫什么，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苏晚晴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她不知道赵琳要去哪里，但她知道这片墓地是赵鹏名下的产业。赵鹏的父母都葬在这里，可赵琳不是来祭拜公婆的。
更让她在意的是时间——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来墓地，本身就很奇怪。
前方的人影停了。
苏晚晴也停下来，躲在一块墓碑后面。她看着赵琳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停下。墓碑很新，石材还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走过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林芳。
这两个字像锤子砸在她心上。林芳是林远的母亲，五年前就已经火化了，怎么可能葬在这里？
不对。
苏晚晴盯着墓碑，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座墓是空的，一定是空的。因为当年林芳是火化的，没有遗体下葬。那赵琳为什么要来这里？
“姑姑，”赵琳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把它带来了。你说得对，这东西不能留。它害死太多人了。”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硬盘，放在墓碑前。硬盘很小，只有掌心大小，但苏晚晴认得——这就是从赵鹏书房里拿出来的那个。
“你是谁？”赵琳突然站起身，转头看向苏晚晴的方向，“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跟着我。”
苏晚晴只好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的细纹和紧绷的表情。
赵琳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惊讶。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刻会发生。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帮我的？”赵琳问，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晚晴盯着她：“我想知道真相。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真相？”赵琳苦笑了一声，“我的真相就是，我没有立场。我只想完成姑姑的心愿。她临死前告诉我，清道夫系统必须被彻底销毁。任何试图重启它的人，都是敌人。包括我哥，包括任何人。”
她指了指那块硬盘：“所以我要在这里，当着我姑姑的面，亲手毁掉它。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苏晚晴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想起林远说过的话——赵琳是他母亲的侄女，是被赵家收养的。她欠赵鹏的，这份恩情她真的能割舍吗？
但现在看来，赵琳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怎么证明？”苏晚晴问，“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演戏？你哥那个人——”
“我哥那个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赵琳打断她，眼神很冷，“但我不是他。我答应过姑姑，要照顾表哥。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
她弯下腰，准备拿起那块硬盘。
就在这个时候，硬盘突然发出滴滴的声音。赵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这里面有追踪器！”她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苏晚晴立刻冲过去夺过硬盘，翻到背面，果然看到一个细小的红灯在闪烁。那红灯每亮一次，就会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他在骗我。”赵琳的声音在发抖，“我哥他……他根本就没想过让我毁掉。他让我带着它，是因为——”
“因为他会找到这里。”苏晚晴接话，心里一沉，“你哥早就在等这一刻了。他知道你会来，所以故意让你拿走。现在——”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晚晴抬头看向来时的路，两束车灯穿透雾气，正朝着墓地的方向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