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林远踩着湿滑的土路,右肩的胎记隐隐发烫——那是母亲留在他身上的数据,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
“这边!”苏晚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架着赵琳,已经跑到了墓地的铁门边。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赵琳的情况很糟,左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整个人靠在苏晚晴身上,几乎是拖着走的。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赵鹏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虽然动作踉跄,但没打算放弃。
“快上车!”林远冲过去,拉开车门。
苏晚晴把赵琳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赵琳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硬盘……硬盘呢?”
“爆炸了。”林远发动引擎,猛踩油门,“但赵鹏说还有备份。”
“该死……”赵琳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后视镜里,赵鹏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追了几步,最终停下来,站在雾气中、目送着他们离开。那一刻,林远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冷笑。仿佛在说:你们跑不掉的。
轿车冲上公路,引擎咆哮着。林远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一路飙升。
“医院……我撑不了多久……”赵琳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晚晴按住她的伤口止血,手掌已经被血染红。她掏出手机,拨通120:“我们在城西公墓附近,伤者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抢救……对,动脉破裂……好的,我们这就往医院方向开!”
挂了电话,苏晚晴看向林远:“救护车在人民路那边等我们。”
“明白。”
前方路口出现分岔,林远果断右转。城西公墓地处偏僻,最近的医院也要二十分钟车程。这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突然,后视镜里出现了两束车灯。
追来了。
林远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轿车拐进一条小巷,试图甩掉追兵。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死死咬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坐稳!”他大喊一声,踩下油门冲过红灯。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不断擦过车身,发出刺耳的声音。苏晚晴紧紧抓住车门把手,赵琳在后座上已经完全昏迷,气息微弱。
“还有多远?”苏晚晴问,声音在发抖。
“五公里。”林远盯着前方,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们有两个人,我们只有一个司机。想办法逼停他们!”
苏晚晴会意。她摇下车窗探出身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她刚才从赵鹏的书房里顺出来的。刀锋在路灯下闪着寒光,她看准时机,朝着左边那辆车的轮胎甩了过去。
“砰!”
轮胎爆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那辆车瞬间失去控制,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另外一辆车犹豫了一下,最终停下来,去查看同伴的情况。
“就是现在!”林远猛踩油门,轿车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人民路第一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光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影子。林远和苏晚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彼此都没有说话。他们的衣服上都沾着血——赵琳的,还有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
苏晚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程海潮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人没事吧?”
她回复:“还在抢救。”
然后放下手机,看向林远:“赵鹏不会放过我们的。他说了,备份还在。”
“我知道。”林远低着头,声音很哑,“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
“活着……”苏晚晴苦笑,“你觉得这算活着吗?我们像不像两条丧家犬?”
林远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赵鹏那句话——
“你母亲是个天才,可惜太天真了。她以为把数据藏在自己儿子身上就能永远保存下去,却没想到我会找到她。”
母亲。五年了,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现在才知道,她是自杀的。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那个秘密,她吞下了控制器,让数据永远留在他的基因里。
而他,现在背负着这个秘密,像背着一颗定时炸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看不出表情:“病人脱离危险了。”
林远和苏晚晴同时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医生又开口了——
“但她醒来后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是关于她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