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赵鹏往前迈了一步,病房很小,三两步就走到床边。
苏晚晴想都没想,直接扑上去挡住。赵鹏一挥手,她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出闷响。
“滚开。”赵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远站起来。他看着赵鹏,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天前,这张脸还在资本论坛上侃侃而谈,现在却扭曲得像一头困兽。
“够了。”林远说,声音很平静,“你已经疯了。为了活着,你杀了多少人?你害了多少家庭?现在还想杀自己的妹妹?”
赵鹏冷笑:“你懂什么!你没尝过等死的滋味!你不知道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是什么感觉!”
他举起刀,冲向林远。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琳突然坐了起来。
她刚才一直闭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得可怕。谁也没想到她醒了,更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发力——整个人扑向赵鹏,像一头母狼。
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刀脱手飞出去,滑出老远。
苏晚晴顾不上后脑勺的疼,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刀,横在赵鹏脖子上。
“别动。”
赵鹏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那笑声很刺耳,像夜枭在叫。
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像针扎。
“原来你报警了。”赵鹏看着苏晚晴,“女人就是女人,关键时刻只会找警察。”
苏晚晴没理他,手里的刀纹丝不动。
病房的门被踢开。三个警察冲进来,看到地上的情形,迅速上前按住赵鹏。手铐咔嗒一声锁住手腕的时候,他还在笑。
“你们抓了我也没用。”他说,声音很疯狂,“清道夫系统的代码已经发出去了。有无数人想要这份代码,他们会帮我复仇!”
林远没说话。他转身看向赵琳,眼眶红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很多次。”
赵琳虚弱地笑了笑。她刚做完手术,失血过多,这一扑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我们是家人。”她说,“这是应该的。”
停顿了一下,她的表情变得严肃:“那块胎记,你尽快处理掉吧。它在你身上一天,就危险一天。与其等着别人来抢,不如主动毁掉它。这样,对谁都好。”
林远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
三天后,市中心医院。
手术室的灯灭掉的时候,林远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医生把托盘端过来,上面放着一块皮肤——暗红色的,带着淡淡的纹路,看起来很普通。
但他知道,这里面藏着母亲最后的研究成果。二十五年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他是实验品,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价值,不代表他的人生没有意义。他是实验品,但他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一切都结束了。”
林远看着她,笑了。这是真心的笑,不是表演,不是为了直播间的观众,只是为了自己而笑。
“是啊,”他说,“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是我自己。”
三个月后,城南老街。
便利店的招牌重新挂起来了,橘黄色的灯光在凌晨三点格外温暖。货架摆得满满当当,薯片、啤酒、方便面——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大概二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老板,买包烟。”
林远递给他一盒黄鹤楼。年轻人接过烟,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那个主播,对不对?”年轻人问,声音有点激动,“我在你直播间待过半年!后来你突然消失了,我找了好久……”
林远笑着摇头:“不是,你认错人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头:“抱歉啊,我可能就是太累了。唉,不瞒你说,我也想做主播,做了三个月,粉丝还没破千。有时候想想,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慢慢来。”林远说,“别急。”
年轻人点点头,推门走了。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广告牌还在亮着,各种俊男美女的笑脸循环播放。
林远站在窗边,看着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无数屏幕还亮着,无数人还在直播。有人在镜头前笑,有人在弹幕里骂,有人为了流量拼命表演,有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妥协。
这一切跟他没关系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关掉灯,走向柜台后面的那张小床。
这一次,他是真的自由了。
第六卷:生死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