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李长安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掌门。那眼神像极了前世开项目评审会时的状态——从容，淡定，带着点“老子早就算准了”的自信。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刚才扫地前辈已经解释了观察者的事。一年后，如果找不到对策，修仙界会被格式化。所有门派，所有功法，所有活着的人——都没了。”
台下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同一个字：慌。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李长安继续，“借用各位的力量，一年之内突破合体期。然后我去裂缝那边，找出对抗高维文明的方法。”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炸锅。
“开玩笑吧？力量也能借？”
“就是，你当是借钱呢？”
“魔教教主向我们借力量？脑子有病？”
天剑宗宗主萧绝尘冷笑一声：“李长安，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力量是能随便借的？”
“对啊，”旁边一个门派的掌门帮腔道，“力量借出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喝西北风去？”
李长安也不生气，等议论声小了才开口：“双倍奉还。”
全场安静了一瞬。
“双倍？”萧绝尘皱眉，“力量也能借？你当是借钱呢？”
“差不多，”李长安点头，“我研究过，修仙界的灵气是可以转移的。当然有损耗，所以我承诺双倍返还。”
“你拿什么保证？”
“就凭我现在被标记了，”李长安指了指自己，“如果一年后我突破不了合体期，大家一起完蛋。我比你们更急。”
一直没说话的萧绝尘突然开口：“你说的倒是轻巧。且不说这借力之法是否可行，就算可行，一年之内从化神突破到合体……你以为合体是大白菜？”
“所以我才需要各位的力量，”李长安看向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集合整个正道联盟的力量……未必不可能。”
萧绝尘还要说什么，张伟突然抬手示意他稍等。
“李长安，”正道盟主开口，声音淡淡的，“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拿这些力量，准备怎么用？”
李长安的笑容收敛了。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裂缝那边，看看高维文明到底是什么。然后——摧毁它。”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夫借。”
众人转头，只见扫地老头手持扫帚，慢悠悠地走进大殿。他身后还跟着血手人屠，手里拎着一篮子新鲜的萝卜。
“前辈，您……”李长安愣住了。
“小子，”老头看了他一眼，“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你怕过什么。这次你敢站出来，老夫陪你疯一把。”
血手人屠把萝卜篮子往地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教主，俺也借。俺别的没有，就一把子力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老夫也加入。”
“算老夫一份。”
“俺也借！”
越来越多的掌门举起了手。李长安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前世加班猝死都没人关心，这辈子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把命交给他。
不对，是把力量借给他。
但张伟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李长安，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怀疑，有担忧，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前世他们是对头，在会议室里吵得面红耳赤。现在穿越了，居然成了同一艘船上的人。
“李长安，”张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想好了？”
“想什么？”
“去裂缝那边，”张伟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长安笑了，“可能回不来。”
“那你还笑？”
“因为不笑难道哭吗？”李长安摊手，“而且万一真让我成了呢？”
张伟沉默了很久，久到大殿里的其他人都开始小声议论。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
“算我一份，”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是——”
他顿了顿：“如果你敢死在外面，我饶不了你。”
李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我惜命得很。上辈子加班加死的，这辈子怎么也得活久一点。”
大殿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举手。
大殿角落，一个黑袍老者盯着李长安，目光冰冷。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血手人屠兴奋地跑过来：“教主，成了！你太厉害了！”
“别高兴太早，”李长安拍拍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一年，有我们忙的。”
“怕啥，”血手人屠憨笑道，“教主让干啥俺就干啥。”
张伟这时走了过来，淡淡地说了句：“小心点，那边不安全。”
“我知道，”李长安点头，“你也是。正道联盟那边……多费心。”
“还用你说，”张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保重。”
看着他的背影，李长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他们是竞争对手，在会议室里争得面红耳赤。现在穿越了，居然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