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李长安就站在了魔教山门前。
扫地老头扛着扫帚，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凝重。
柳如烟和血手人屠也来了。血手人屠眼睛还是红的，怀里抱着一大包刚蒸好的馒头，硬塞进李长安怀里。
“教主，路上吃。”
“好。”李长安接过来，馒头还烫手。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李长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干粮，还有一瓶丹药。
“省着点用。”她声音很低。
“知道了。”
扫地老头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赶紧的，天黑前得赶到战场入口。”
李长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魔教总坛，转身就走。
两人御空飞行，速度不快。扫地老头一边飞一边打瞌睡，扫帚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灰痕。
李长安忍不住问：“前辈，上古战场……到底什么样？”
“死人待的地方。”老头眼睛都没睁，“当年仙魔大战，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怨气积了五千年，早就化不开了。”
“那仙剑……”
“在战场最深处，祭坛上。”老头终于睁开眼，“不过小子，老夫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进了战场，老夫可能护不住你。”
李长安一愣。
“那里面的禁制太复杂，有些地方连老夫都不敢乱闯。”老头难得认真，“你得靠自己。”
“……明白了。”
飞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山脉。山脉上空笼罩着厚重的黑云，云层里隐约有雷光闪烁。
扫地老头停下身形，指了指下方一个山谷入口。
“到了。”
李长安低头看去。山谷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山谷里涌出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入口？”他问。
“嗯。”老头落到地面，“进去之后，一直往北走。路上有三道关卡，过了才能到祭坛。”
李长安从怀里掏出诸葛小花给的地图。地图画得很潦草，但大致路线标得清楚。
“第一关是‘万魂渊’，”他一边看一边念，“据说有上万冤魂……”
话还没说完，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啸。
那声音刺耳极了，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李长安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
扫地老头却笑了。
“它们发现你了。”他拍拍李长安的肩膀，“去吧，老夫在这儿等你。”
“前辈不一起？”
“不了，”老头摆摆手，“有些路，得自己走。”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收好，抬脚走进山谷。
刚踏进去，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地上铺满了白骨。有些骨头已经风化，一踩就碎。风里带着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他按照地图指示往北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深渊。深渊宽不见边，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
这就是万魂渊。
李长安站在渊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阴冷的气息更重了，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正准备找路绕过去，突然——
渊底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点。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转眼间，整个渊底都被蓝光填满了。那些光点缓缓上升，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冤魂。
成千上万的冤魂从渊底涌上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发现了活人，瞬间疯狂了。
李长安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是合体期没错，体内灵气充沛得像要溢出来。但打架经验……几乎为零。
面对这么多冤魂，硬刚等于找死。
跑！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救命啊！！！”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诸葛小花。这破地图只标了关卡位置，没写怎么过关啊！
冤魂在后面紧追不舍。它们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了身后。李长安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冻得他经脉都快僵了。
他咬咬牙，体内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一股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冤魂尖叫一声，被硬生生扯进了漩涡里。漩涡微微一震，把冤魂碾碎，化作精纯的阴气吸收掉了。
李长安一愣。
这玩意儿……还能吃鬼？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更多的冤魂涌了上来。漩涡虽然能吸收，但速度有限，根本来不及吞掉这么多。
眼看就要被包围，李长安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
这是临行前姜小婉塞给他的，说是“备用资金”。他也没多想，抓起灵石就往身后扔。
灵石在空中炸开，爆出一团团刺眼的白光。
冤魂怕光。
它们尖叫着后退，给李长安让出了一条路。他趁机往前冲，一口气跑出老远。
回头一看，冤魂还在追，但距离拉开了。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跑。
跑着跑着，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砰！
李长安被撞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面前是一具庞大的骸骨。
骸骨足有十丈高，通体漆黑，像是被火烧过。它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跳动了一下，缓缓转向李长安。
“擅闯者……”
骸骨张开下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死。”
巨大的骨掌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李长安当头拍下。
李长安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骨掌拍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他爬起来，脑子飞快转动。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这骸骨生前至少是渡劫期，就算死了只剩骨头，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怎么办？
骨掌再次抬起。
李长安一咬牙，做了一个让骸骨都愣住的动作——
他举起双手，大喊一声：
“大哥！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