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掌停在半空，幽蓝火焰跳了跳。
骸骨愣住了。
李长安爬起来拍灰，仰头看着十丈骨架，心里盘算——能交流，那句“自己人”真管用。
这不巧了吗。
“你……”骸骨声音低沉，“说清楚。”
李长安举手示意没武器。“大哥，我是魔教教主。”他尽量诚恳，“您看这黑袍，魔教标配。正道穿白袍，您见过吧？”
火焰又跳了跳。
“魔教？”骸骨似乎在回忆，“被正道打压几千年的小门派？”
“对！”李长安赶紧点头，“现在我是教主，来找东西。”
骨掌放下。骸骨弯腰凑近，幽蓝火焰照得李长安脸惨白。
“魔教教主……”它喃喃，“敢闯上古战场。有意思。”
李长安松了口气。
有戏。
“前辈怎么称呼？”
“本帝……”骸骨直起身，带点傲气，“上古魔帝，陨落于此八千年。”
魔帝？渡劫期大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魔帝前辈，”李长安拱手，“晚辈李长安，误入此地，请见谅。”
“误入？”骸骨冷笑，“这地方有进无出，你当本帝傻？”
它顿了顿。
“找什么？”
李长安犹豫一下。说实话风险大，不说死更快。
“仙剑。”他摊牌，“听说有把上古仙剑，仙帝打造的。我需要它对付麻烦敌人。”
骸骨沉默。
幽蓝火焰缓缓燃烧。
“仙剑……”它重复，声音复杂，“确实在。但你知道它镇压什么吗？”
“什么？”
“裂缝。”骸骨声音低沉，“五千年前，自称‘观察者’的东西想格式化修仙界。仙帝用剑封住裂缝，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长安心里一紧。
果然一样。
“前辈知道观察者？”
“废话。”骸骨翻白眼——虽然没眼珠，“本帝当年被那玩意儿波及，才陨落在这儿。正道那帮孙子，嘴上除魔卫道，危机时跑得比谁都快。”
骨爪砸地。
轰！地面裂开。
李长安往后跳。
“所以前辈也讨厌观察者？”
“恨之入骨。”火焰猛地窜高，“本帝纵横三千年，最后死在路过的‘观察者’手里。这口气，咽不下。”
李长安眼睛亮了。
这不巧了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前辈，”他上前，“做个交易？”
“交易？”骸骨低头看他，“你合体期小辈，能跟本帝做什么？”
“我帮前辈重塑肉身。”
火焰剧烈跳动。
“你说什么？”
“重塑肉身。”李长安重复，“晚辈有些特殊手段。只要前辈助我拿到仙剑对付观察者，事成之后，我保证让前辈重获新生。”
骸骨沉默。
它盯着李长安看了很久。
“你体内……”它突然开口，“有股奇怪力量。不是灵气魔气，更像……吞噬一切的东西。”
李长安心里一惊。
这都能看出来？
“那是晚辈底牌。”他含糊道，“总之，前辈信我一次。反正您现在只剩骨头，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骸骨发出低沉笑声，像石头摩擦。
“有意思。”它说，“八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帝谈条件的小辈。”
骨爪伸到李长安面前。
“击掌为誓。”
李长安看着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骨爪，伸手拍上去。
啪。
“一言为定。”骸骨收回爪子，“本帝助你拿仙剑，你事后帮本帝重塑肉身。若敢食言……”
火焰窜起三丈高。
“本帝就算只剩骨头，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李长安点头。
“成交。”
骸骨满意直身，指战场深处。
“仙剑在祭坛，要过三道关。你过的万魂渊是第一关，本帝守第二关。第三关……”
它顿了顿。
“仙帝留下的试炼。本帝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
“试炼内容？”
“不知道。”骸骨耸肩——虽然没肩膀，“每个闯关者遇到的不一样。但肯定直指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它看向李长安。
“小子，你怕什么？”
李长安愣住。
怕什么？
怕再次被否定？怕害了身边的人？怕拼尽全力还是可替换的“人力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
“怕也得闯。”
“有骨气。”骸骨赞赏，“走，本帝带你过去。”
它转身迈步，骨架震得地面颤抖。李长安跟在后面，像跟移动的山同行。
路上骸骨开始话唠。
“知道吗，当年本帝活着时，魔教可比现在风光。”它边走边说，“正道算什么？一群伪君子，真打起来一个比一个怂。”
李长安点头附和。
“前辈说得对。”
“本帝麾下十万魔兵，横扫修仙界无人能敌。”骸骨越说越兴奋，“要不是观察者那王八蛋……”
它突然停住。
火焰暗淡。
“算了，不提了。”
李长安没追问。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石桥。桥对面是高台，台上隐约有剑的轮廓。
“那就是祭坛。”骸骨停下，“桥是第三关入口，本帝进不去。你自己小心。”
李长安看石桥。
桥很普通，石头搭的。桥下深渊深不见底，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哭泣。
他迈步上桥。
第一步踏上去，周围景象变了。
石桥消失，深渊消失，变成熟悉的办公室。电脑屏幕显示未完成的PPT，窗外凌晨三点城市灯火。
李长安愣住。
这是……前世？
他低头，皱巴巴衬衫，手里握着鼠标。邮箱里躺着未发送邮件——“这个方案真的能让用户幸福吗？”
屏幕右下角弹出消息。
“李总监，方案明天早上九点要，客户等着呢。”
他盯着消息，突然笑了。
就这？
他转身推门。门外不是走廊，是魔教食堂。柳如烟在灶台前忙活，血手人屠蹲门口啃馒头，三眼灵猴偷吃红烧肉。
所有人转头看他。
“教主，”柳如烟问，“方案改完了？”
李长安摇头。
“不改了。”
他走到食堂中央。
“我知道这是幻境。”他大声说，“我也知道试炼要直面恐惧。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我现在不怕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景象破碎。
石桥重新出现，李长安站在桥中央，距对岸十步。
他继续走。
第九步，第八步，第七步……
走到第三步，桥剧烈摇晃。深渊伸出无数漆黑的手，抓住他脚踝要往下拖。
“留下来……”
“你逃不掉……”
李长安咬牙，体内漩涡疯狂运转。那些手触碰到身体的瞬间，被漩涡吸进去化做阴气。
他趁机前冲，一口气冲过最后三步，踏上对岸。
回头，石桥恢复平静。
他抹把冷汗，转身看祭坛。
祭坛很高，白玉砌成，散发柔和光。坛顶插着剑，古朴无花纹，却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
上古仙剑。
李长安眼睛亮了，正要上前，突然僵住。
仙剑下面，祭坛中央，裂开巨大缝隙。
缝隙涌出浓郁黑气，在空中翻滚凝聚，渐渐形成巨大身影。身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冰冷眼睛，正缓缓睁开。
李长安脊背发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强烈百倍。
高维文明……
已经来了。
他盯着裂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巧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