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五皇子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名亲信，都是他暗中培养的心腹。
“就是这里？”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偏僻的庄子，眉头微皱。
“回禀殿下，靖安侯世子就在里面等您。”身旁的心腹低声道，“按照您的计划，只要拿到兵符，咱们的人就能控制京郊大营，到时候陆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五皇子冷笑一声，翻身下马：“去通报。”
庄子的大门打开，一名小厝模样的人走出来，恭敬地行礼：“殿下请进，世子已在正厅等候。”
五皇子步入庄子，穿过回廊，来到正厅。靖安侯世子正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茶，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
“世子，”五皇子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的铁牌，“这是陆衍之的兵符。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京郊大营调动人马，今夜之前，我要看到陆家覆灭。”
靖安侯世子接过兵符，放在手中掂了掂，又凑到窗边仔细端详。忽然，他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來人！”
四周瞬间冲出大批禁军，将五皇子团团围住。五皇子面色惨白：“你们……你们设局害我！”
此时，沈清漪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他：“殿下，你以为只有你会玩弄权术吗？”
他死死盯着她：“你……你背叛我！”
“我从未效忠过你，何来背叛？”她声音平静，目光冰冷，“你用我母亲的死来要挟我，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五皇子目眦欲裂，“贱人！你敢算计本宫！”
“算计？”沈清漪冷笑，“比起你害死我母亲、意图对我们母子下手，我这算得了什么？五皇子，你机关算尽，却忘了一件事——”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我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五皇子还想说什么，却被禁军上前按住。他挣扎着看向靖安侯世子：“世子，你敢动本宫？本宫是父皇的儿子，是将来的太子！”
“将来的太子？”靖安侯世子摇头，眼中满是同情，“殿下，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圣上解释今日之事吧。”
五皇子被押走后，别院恢复了平静。沈清漪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小心！”陆衍之从身后扶住她，眉头紧锁，“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面色苍白，“可能是太累了。”
他没有忽略她眼中的疲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清漪，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她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远处传来脚步声，是靖安侯世子去而复返。
“陆大人，”他拱手道，“五皇子已经押送回京，您看接下来……”
“按计划行事，”陆衍之淡淡道，“把证据呈给圣上，该怎么处置，由圣上定夺。”
靖安侯世子点头退下。陆衍之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眼中满是心疼。她为了这一天，熬了多少个日夜，他都看在眼里。
“清漪，”他轻声唤道，“我们回家。”
她靠在他胸前，泪水悄然滑落。为了母亲，为了孩子，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父亲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漪靠在车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涌。五皇子虽已落网，但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父亲沈崇文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今日之事必定会传到他的耳中。以父亲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在想什么？”陆衍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看向他：“在想我父亲。他知道了今日之事，会怎么做？”
“他会慌。”陆衍之分析道，“五皇子是他暗中扶持的人，五皇子出事，他的计划就全乱了。”
“慌？”沈清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父亲不会慌。他只会更快地出手，在圣上降罪之前，先把自己摘干净。”
“你了解他？”
“我了解。”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十九年了，我一直在研究这个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弃卒保车。为了自保，他连发妻都能下手更何况是旁人。”
陆衍之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男人，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如今的并肩作战，让她原本冰冷的心渐渐有了温度。
“衍之，”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我知道。”他打断她，眼神坚定，“你做的一切，都有你的理由。我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她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传来更鼓声，天色渐暗。
回到别院后，陆衍之亲自扶她下车，又命人熬了安胎药。沈清漪坐在榻上，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心中百感交集。
“夫人，”绿萼轻声道，“您今日辛苦了。”
“辛苦？”她摇头苦笑，“这才刚刚开始。五皇子虽然落网，但父亲还在，萧寒还在，陆沉舟也在。京城的水，太深了。”
“您还有爷。”绿萼道，“爷会帮您的。”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镯子。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这些年一直戴在手上，从未摘下。
母亲，您看到了吗？女儿终于开始反击了。她在心中默念，那些害您的人，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如银线般落下，打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清漪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幕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衍之。他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别着凉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衍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我们会怎样？”
“没有想过。”他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因为我们不会失败。”
“你就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有信心，”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我是相信你。从你答应五皇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即便前路再艰难，只要有他在身边，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衍之，”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她靠在他胸前，“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面对这一切。”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是夫妻，本就应该同甘共苦。”
窗外雨声渐大，屋内却温暖如春。这一刻，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背叛，都仿佛离他们很远很远。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