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别院内,陆衍之守了沈清漪整整一夜,天亮时,青黛端了早膳进来,他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个面色蜡黄的人。
沈清漪还在昏睡,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若非那微弱的鼻息,他会以为……他不敢往下想。
“爷。”青黛轻声道,“张院判来了。”
门帘被掀开,张院判背着药箱从相府赶回来,身后跟着药童。陆衍之立刻起身迎上去,张院判示意他不要说话,走到床边,轻轻搭上沈清漪的手腕。
诊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张院判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松开手,起身向外间走去,陆衍之跟了出来。
“夫人的脉象虚浮无力,”张院判压低声音道,“胎气已经很虚弱了。”
陆衍之的声音沉得可怕:“就没有别的办法?”
张院判犹豫了一下:“除非夫人立刻停止一切劳心劳力的事,专心静养。否则,老朽也无能为力。”
他沉默片刻,看向内室的方向:“她……还能撑多久?”
“这要看夫人自己的意志。”张院判收拾好药箱,“老朽会每日来诊脉,随时调整药方。大人若有时间,多陪陪夫人吧。”
张院判离开后,陆衍之回到内室,在床边坐下。沈清漪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张院判来过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让你好好休息。”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可怕。
她勉强笑了笑:“我都听到了。”
“那就听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其他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养胎,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机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是父亲那边……还有五皇子,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余党还在……”
“我来处理。”他打断她,语气坚定,“这些事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养着。”
她望着他,忽然问:“如果孩子真的没了,你会恨我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道:“不会。我只要你活着。”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心疼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正想再说些什么,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宫里传来消息,圣上病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有人要趁乱对您下手!”
陆衍之面色大变,立刻站起身。沈清漪也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按住:“别动,好好躺着。”
她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小心……”
他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声匆匆远去,屋内又恢复了寂静。沈清漪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海中一片混乱。圣上病危,父亲虎视眈眈,孩子的状况又……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必须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