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着冻土,发出吱呀声。士兵们小声说话,声音很轻。
“这里好像不欢迎边军。”
“墙不高,村子挨得紧,家家户户门都关得早。”
“听说中原人看不起我们北地人,叫我们蛮子。”
话没说完,前面扬起一阵烟尘。三百骑兵从东边山口冲出来。他们没穿全甲,但人人都带着长矛和刀。带头的将军披着红袍,头上有两根羽毛,骑马挡在路中间。
“停下!”他大喊,“没有通关文书的人,不准进中原!”
陈玄抬手。全军立刻停下。马喷着白气,矛尖朝天。
他坐在马上不动,眼睛看着对面。那将领催马向前,把长矛指向陈玄的脸。
“你们是哪支部队?报上名字!没有许可,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陈玄冷笑。他下马,靴子踩在地上发出闷响。他从马旁拿起长枪。枪身黑沉,有点反光。
副将小声劝:“将军,我们孤军深入,别动手。”
陈玄没理他。提枪往前走。
对方嘲笑:“北地人也敢来中原?回去放羊吧!”
话刚落音,陈玄已经冲到十步内。
敌将一夹马肚子,战马猛冲过来。长矛像蛇一样刺向陈玄胸口。速度快,带起一阵风。
陈玄脚步没乱。身子一侧,左手一引,右手枪杆一绕,缠住对方长矛,用力一扭。咔的一声,矛杆震动,那人虎口裂开。
敌将惨叫,兵器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冒火星。
马还在往前冲。陈玄上前一步,枪柄横扫,打中马脖子。
马受惊抬起前腿。敌将坐不住,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头盔飞了,头发散乱。
他还没爬起来,枪尖已经顶住喉咙。
冰冷的铁贴上皮肤,他不敢呼吸。
陈玄低头看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再问一遍,谁让你拦我的?”
那人脸色发白,嘴唇发抖。想说话,只说出半句:“我……我是奉命行事。”
“是你,还是你背后的人让你来的?”陈玄枪尖压了一点。
那人张嘴,说不出话。
陈玄收回枪。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队伍。
身后三百骑兵没人动。过了一会儿,有人调转马头。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全都跑了,连主将也不管了。
那将领坐在地上,亲兵跑来扶他。他全身发抖,铠甲沾满泥,膝盖直晃。被人拉上马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玄已骑上马。枪插在马侧。银色铠甲没脱,眼神很冷。
副将骑马靠近,声音压低:“将军,这一下打得痛快。可我们才进中原就动手,怕会引来大军围剿。”
陈玄望着南边。远处能看到城池轮廓,空中有炊烟。风吹着旗帜,哗哗响。
“他们想看看我有多少本事。”他说,“现在知道了。”
他顿了顿,转过马头。
“他们不怕我们来,怕的是我们不来。”
副将没说话。其他士兵握紧武器,眼神稳了下来。
陈玄抬手:“扎营。”
队伍马上行动。粮车靠边停,长矛插在地上当边界,弓箭手爬上高处放哨。营地很快搭好,整齐有序。不进百姓家,不扰村子,连柴火都去荒坡砍。
一面大旗竖起来,黑色底,银边,上面写了个“玄”字。风吹旗动,撕开晨雾。
陈玄站在高处,背对营地。南边路上有灰尘,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这边。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中原不欢迎外人。尤其不欢迎一个拿枪、眼神冷的北地将军。
但他来了。
而且不会走。
太阳升高,雾散了。官道恢复安静,只剩车轮印和几块碎甲。
营地升起炊烟,饭香飘出来。士兵们小声聊天,不再紧张。
枪尖垂地,他的眼睛还看着远方。手放在枪柄上,手指摸着那个“玄”字。阳光照在银甲上,反射出一道光,划过前方小路。
那条路通向南方,弯弯曲曲,望不到头。
他眯眼看去。
远处城门隐约可见,上面站着几个人,正往这边看。
陈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