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热搜第一是周逸凡的名字。他没刷新,也没回消息。窗外城市很亮,楼下有记者守着,换了两批人,闪光灯闪得慢了,好像知道今晚不会有动静。
周逸凡坐在沙发上,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从昨天晚上八点姜晚晴发了“风起来了”那句话后,他就没再管公关的事,也没问李姐该怎么办。他知道,这次必须自己做主。
这时候,在城东一栋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赵总坐在长桌最前面,面前放着三份撤资函。他用手敲桌子,一下比一下快。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新闻,画面跳到一张图——有个品牌股价跌了12%,原因是合作艺人被曝签阴阳合同。虽然没提名字,大家都明白是谁。
“王法务。”赵总开口,声音很低,“现在有多少合作方要退出?”
角落里的男人低头看平板:“确认退出的有六个品牌,其中三个是大客户。还有八个在等,要求我们24小时内发声明。”
“声明?”赵总冷笑,把文件摔在桌上,“写‘我们尊重艺人选择’?还是写‘没有双轨结算’?让我怎么查?银行流水都被挖出来了!”
没人说话。
另一边,李姐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律师刚发来的邮件截图。她没说话,也不得意,只是静静等着。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周逸凡发来的两个字:还在?
她回了个“嗯”,锁了手机,抬头看向赵总。
“李女士。”赵总盯着她,“你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我就是来看的。”李姐说,“你们内部怎么决定,我不插手。但我客户的要求很清楚——无责解约,结清所有钱,包括《极限挑战者》那笔820万,还有过去三年该分没分的代言费。一共1374.6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这是趁火打劫。”赵总眯眼。
“不是。”李姐摇头,“是在你们还能收场的时候,给自己留条路。网上已经翻出十个类似的事,评论都在说‘原来不止一个’。如果你们硬扛,明天热搜就不只是#周逸凡#,而是#娱乐圈工资黑幕#。”
她顿了顿,语气还是平的:“到时候不是我找麻烦,是所有人都不信你们了。”
赵总站起来,走到窗边。风吹动他的西装,他摘下墨镜,眼睛很红。楼下停着他的车,车顶落了灰——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老陈。”他背对着大家,声音哑了,“联系法务,准备协议。”
屋里安静了一秒。
王法务愣住:“赵总?真要放人?”
“不然呢?”赵总回头,脸上没了傲气,只剩累,“继续拖?让股价再跌?让剩下的客户全跑光?你们说值吗?”
没人回答。
他知道不值。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风波了,是生意要垮了。粉丝不再刷好评,路人开始同情“打工人维权”;品牌怕被牵连,赶紧撇清关系;连投资人都打电话问公司有没有问题。
他输了。不是手段不够狠,而是这次,对方没按常理出牌。
李姐合上电脑,站起身:“协议我拿走了。明天中午12点前没收到签字版,我们就走仲裁,顺便把你们去年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事也告诉媒体。”
赵总没拦她。
她走出会议室,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才拿出手机,给周逸凡发语音:“他们同意了,一个字都没改。”
发完后,她靠在电梯墙上,松了一口气。三年了,第一次不用看资本脸色谈解约。
这时的周逸凡,正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凉茶。手机震了,他打开语音听完,没回复,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清晨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楼下的记者还在,缩在车里睡觉。他没拍照,也没发微博,就那么站着,看着天慢慢变亮。
李姐到家时是凌晨五点。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脱掉高跟鞋,脚底疼得厉害。手机还在响,有人发消息祝贺,也有同行问下次能不能合作。
她没回,打开保险柜,把今天签的解约协议放进去,锁好。
然后倒了杯水,坐在窗边。
她想起十年前刚入行时,前辈说过一句话:“在这个圈子,经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捧红谁,而是能在风暴里,把艺人平安带出来。”
赵总没走。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助理送了两次咖啡,都被他打翻了。桌上的雪茄一直没点,已经被他捏皱了。
早上七点十七分,他按下内线:“发声明吧。说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
助理犹豫:“标题写什么?”
他闭了会儿眼,睁开时声音沙哑:“写……感谢周逸凡先生多年贡献。”
说完,他站起来,把墙上挂着的“年度最具影响力娱乐集团”奖牌拿下来,塞进抽屉最底下。
早上八点,一条不起眼的声明出现在公司微博上。没有图,没有转发引导,也没上热搜。
但十分钟内,#周逸凡解约成功# 冲上了热搜第三。
评论区变了。 有人说:“恭喜他,终于不用穿那些丑花衬衫了。” 有人回:“记得他第一次上综艺被剪成坏人,我还骂过他。现在看他被打压又站起来,真爽。” 还有人说:“希望以后的艺人,都不用靠撕才能活。”
而在城西一间普通公寓里,周逸凡穿着旧卫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他叠好几件演出服放进去,又塞了本《表演心理学》教材。
最后放进一双磨了边的帆布鞋。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朝下。
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亮光。
他踩上去,影子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