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周逸凡已经收拾好行李。他看着碎纸机发呆。纸屑不断掉进桶里，那是他撕掉的旧合约。
门铃响了。
“开门啊，别告诉我你还没醒。”是李姐的声音，“我带了咖啡，还有营业执照。”
周逸凡去开门。李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她把咖啡递给他，又拿出一份文件：“你的工作室注册好了，名字是‘周逸凡个人工作室’，法人是你自己。今天就能接工作，不用再走公司流程。”
周逸凡接过文件，看到“独立运营”四个字，停了一下，点点头。
“姜晚晴说她路上了。”李姐走进来，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她说你得换头像，现在这个太丧了，像个失恋的人。”
周逸凡低头看手机。壁纸是以前综艺后台的一张照片，他一个人站在角落，脸色冷冰冰的。他划了一下，换成姜晚晴发来的那张：他穿着旧卫衣，背对镜头走向窗边的光，影子拉得很长。
“这还行。”李姐喝了一口咖啡，“有点人气了。”
门又响了。这次是姜晚晴。她提着早餐进来，头发扎成丸子头，袖子卷到手肘。她第一句话是：“官宣文案我改好了，八个字——我不是逃离，是出发。”
“没了？”周逸凡拧开豆浆喝了一口。
“没了。”她放下袋子，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重点不是解释，是定义。你现在不是谁的艺人，是你自己。解释就是认错，定义才是开始。”
李姐笑着说：“行了，你们别在这磨蹭了，时间定没？”
“中午十二点。”周逸凡说，“整点发，不拖。”
“好。”李姐合上本子，“我十一点半过来最后核对一遍。现在你们先别碰手机，让脑子休息一下。”
三人坐在茶几前，手机摆在面前。李姐打开软件，屏幕上跳出几个关键词：‘周逸凡解约’‘单飞风险’‘顶流失巢’。
“已经有媒体发稿了。”她指着一条标题，“《顶流单飞恐陨落，无团队支撑难续航》，话说得挺狠。”
“正常。”姜晚晴咬了口包子，“他们就想看笑话，我们偏不让他们看成。”
“那就直接发微博。”周逸凡放下笔，“用个人账号，九宫格，中间放那张背影照。”
“可以。”李姐马上联系媒体发消息，“我会告诉核心媒体几点信息：没有经纪约、自己接工作、第一个计划是演技进修。不说钱的事，也不提纠纷，只讲以后。”
“对。”姜晚晴补充，“重点不是离开谁，而是去哪。”
周逸凡看她一眼，眼神亮了。
“怎么？”她挑眉。
“你总比我清醒。”他说。
“废话，你要清醒早就不会穿花衬衫上综艺了。”她笑。
李姐也笑了：“行了，别打情骂俏了，赶紧准备吧。”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姜晚晴顺手把桌上的书摆正，又把他昨晚乱扔的外套挂好。
“你干嘛？”周逸凡问。
“你家乱得像被偷过。”她瞪他一眼，“你现在是独立艺人了，得注意形象。”
“我就这样。”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耳朵，发现耳钉没戴，又放下。
“那你得习惯。”姜晚晴在他旁边坐下，声音轻了些，“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会看你穿什么、说什么、站哪一边。但你也自由了。没人能剪你镜头，没人能替你说话。”
他转头看她，没说话。眼神变了，不像以前那样防备，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十一点二十八分，三人重新坐回客厅。手机充好电，九宫格排好，文案确认完。李姐最后检查文件，确保没出错；姜晚晴调了三次图片顺序，觉得满意了。
“准备好了？”她问。
周逸凡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发送键上。
“等等。”李姐突然说，“你脸太紧了，像要去打架。”
“我就是在打架。”
“但现在你是出发，不是出征。”姜晚晴伸手捏了捏他脸，“笑一下。”
“我不会。”
“你想想那天晚上，第一次上综艺，我怼你之后，你在休息室偷偷笑的样子。”
他一愣，眼角慢慢松开。
“对，就这个。”她立刻拿出手机拍下，“记住这个感觉。”
他低头看手机，微博正在倒计时。
三。
二。
一。
发送。
页面刷新，评论立刻冒出来。第一条是粉丝后援会：“哥哥我们一直在！”第二条是财经博主：“个人工作室注册成本三千，独立运营难度高，拭目以待。”第三条是个匿名账号：“祝你好运，希望下次不是在仲裁庭见。”
李姐马上联系媒体发消息。姜晚晴悄悄拍下周逸凡按发送键的手，存进相册，取名“第220次出发”。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照进屋子，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接下来要重新签合同了。”李姐脱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笑。
姜晚晴起身泡茶，路过时顺手把他脚边的帆布鞋摆正。
周逸凡坐在窗边，手机放在腿上。新微博已经有五千转发。他没看数据，只是望着窗外。阳光照在脸上，很暖，不像假的。
谁都没说“以后怎么办”。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李姐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姜晚晴把热茶递给周逸凡。他手指轻轻搭在杯子上，脸上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