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衣结丹的消息传遍青云宗之后最激动的人不是林北——是铁柱。
铁柱在外门食堂的油腻长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纸板，用工整但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张“项目里程碑庆典”的安排表。内容包括：后勤组聚餐（米饭管够）、小螳孵化进度公示、后勤物资盘点数据更新——以及一个非常奇怪的条目：“新队员入职培训计划（草案）”。
“新队员——指谁？”方宇端着饭碗站在他旁边看那张大纸板。
“鹿小石啊。他现在是实习期——三个月。三个月内完成天丹谷知识体系到青云宗后勤标准化流程的转变。我已经给他排了课程表——”铁柱从怀里抽出一张叠了四折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七条，“第一条：丹药分类编号对照表背诵。第二条：灵草炮制工序安全守则。第三条：后勤物资出入库登记规范——”
“铁柱——他以前在天丹谷是干外围杂活的，不是炼丹的。你用不着给他排那么多。”
“那不一样。天丹谷的外围杂活和青云宗的后勤不是一回事——天丹谷那边管理混乱，外围弟子基本就是工具人。但咱们这个团队是从秘境里杀出来的——团队文化要求每一个成员必须能达到独立作战的最低标准。”铁柱拍了拍纸板，语气严肃得和前世公司的人事总监在做年度述职，“我要确保他在期限内通过考核——不能拖累全队的战斗序列。林哥说了——后勤不是最弱的环节——后勤是最容易出安全事故的环节。我信他。”
方宇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把饭碗放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炭笔，在铁柱的纸板上加了一栏：“加一个联合演习——后勤组和战斗组的物资交接模拟。我带战斗组这边的人配合。”
“好！下周一！”
林北路过后勤区的时候隔着窗户看到铁柱站在纸板前面比划，方宇在旁边咬炭笔头。这个画面让他站住了几息。前世公司的创业初期也是这样的——几张桌子、一块白板、一群人站在前面争论优先级和时间节点。不同的是前世做的是软件产品，这一世做的是一个能在修真界活下来的团队。
同一天下午，许青莲回来了。她在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期间被安排了一个临时观察岗——导致错过了整个秘境周期。作为补偿，执事堂把秘境期间各组提交的所有数据分析报告都丢给她做二次复核。她坐在资料室的地板上被堆成小腿高的报告埋住，头发上夹了至少三根笔。看到林北走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的表情像是一个被压了十天的需求文档忽然有人来接手。
“你这些数据——谁教你怎么写分析报告的？”
“自己在秘境里摸索的。”
“摸索的？”她抽出一份战斗回合分解记录翻了两页，“你有标准偏差——你有胜负条件前置假设——你在每一场打过的战斗后都附了改进建议。正常宗门弟子写战斗报告是一页纸——你写了三页。这是什么报告水平——这全宗只有我才有这节奏。”
“前世做产品复盘做习惯了。战斗是产品——结果相当于用户反馈——然后迭代。”
许青莲把报告放在膝盖上，看了他半天。
“我问你个问题。你说过想建立一套数据分析体系对吧——把所有宗门兄弟的战斗模式都量化出来做优化——上次我没时间跟你聊太详细。现在我有时间了。你愿意跟我配合吗？你来提建模框架，我来做数据清洗。两个人——一个月内重构宗门战斗反馈系统。”
林北花了大概一息思考：“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