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晨间薄雾缭绕清幽水畔,楚义宸、东方紫曦与蛇皇在此栖息了一夜,周遭山河寂静无声。
楚义宸立在水边,抬眸缓缓打量四周山野环境,神色沉静。
身侧蛇皇躬身开口,声音轻低:“主人,前方山林深处,似藏着一处山洞。”
三人即刻敛去周身所有气息,悄然潜行前行。
山洞四周崖壁旁,开满成片红花,层层簇簇,娇艳欲滴,开得热烈又妖冶。
东方紫曦目光瞬间被吸引,睁大双眼惊呼一声:“咦!这不是彼岸花吗?”
她立刻转头,定定望着楚义宸,满眼新奇:“这花,是不是和你那株一模一样?”
楚义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心绪微动,却并未开口言语。
蛇皇率先迈步踏入山洞。
洞内干净澄澈,一尘不染,无半分杂草尘埃。只是越往洞窟深处走去,凛冽寒气扑面而来,远比洞外的山风更加浓重刺骨,森森寒意笼罩整片空间。
东方紫曦身上穿着楚义宸宽大的外袍,小小身子裹在偌大衣料中,有些不合身。她下意识攥紧衣摆,紧紧跟在楚义宸身后,半步不敢离开。
楚义宸步履沉稳,一步步深入洞内。
幽暗的洞窟尽头,漾开一缕淡淡的白光,柔和又清冷,照亮深处景象。
白光中央,横置一张通体通透的寒冰床。
床上静静沉睡着一名白衣男子。
他面色素白清冷,气质绝尘出尘,长发大半墨色,间中掺着缕缕霜白银丝,柔顺垂落身侧。眉尾一点细碎泪痣点缀,肌肤如玉,眉目安然,宛如精心雕琢的瓷娃娃,似沉眠万古的睡美人,安静卧于寒床之上。
东方紫曦心生惊艳,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轻声叹道:“这个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像沉睡的美人一般,怎么独自一人躺在这里?”
话音刚落,楚义宸伸手猛地将她拽回身后,语气凝重:“别靠近。”
“这寒冰床布有结界,碰不得。”
楚义宸望着榻上白衣人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之感,恍惚怪异,却未曾深究。
蛇皇散开神识探查四方,确认周遭无致命杀机。
楚义宸亦探出神识,缓缓扫览这座隐于山野的洞中宫殿。
殿内空旷清幽,看似无任何杀伐禁制,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对着寒冰床微微拱手,声音平和:“前辈见谅,我等三人无意误入此地,实属冒昧打搅。”
说罢,他牵着东方紫曦,退至寒冰床旁侧空地落座休憩。
身侧一方温热潭水映入眼帘,水汽氤氲,驱散些许寒意。
东方紫曦好奇伸手触碰水面,瞬间诧异出声:“咦?这潭水居然是热的!”
她环顾四周遍地盛放的彼岸花,满脸困惑:“彼岸花向来只生于幽冥地界,为何会大片开在这山野山洞之中?”
静谧的寒宫,骤然响起一阵轻柔脚步声。
一道红衣拖地的身影,赤足踏过冰凉石面,缓缓走入洞内。
来人眉眼清冷,身姿绰约,正是姒魃。
楚义宸黑眸骤然紧缩,瞳孔震颤,滔天恨意瞬间翻涌眼底,盯住来人,字字冷厉:“姒魃!”
“你当年跳下魔渊,众人皆以为你身死道消,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他目光骤转,落向寒冰床上那道白衣身影,心头巨震,已然隐隐猜到对方身份。
姒魃目光淡淡扫过三人,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唇角轻轻上扬,却迟迟不曾开口。
她指尖轻轻一抬,一道柔和灵力瞬间席卷全场。
瞬息之间,楚义宸、东方紫曦、蛇皇三人尽数被灵力禁锢,身形动弹不得。
姒魃全然无视被制住的三人,步履温柔,径直走向寒冰床。
方才采摘的彼岸花被她轻轻摆放在寒床侧边,她望着沉眠的白衣男子,眼底盛满世间最极致的温柔,轻声呢喃:“帝尊,今日的彼岸花开得又艳了。”
温存话音落罢,楚义宸咬牙沉声质问:“你坠渊身死,为何藏身此处?!这床上之人,是不是帝沧海?!”
姒魃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指尖再扬,一道灵力瞬间封死楚义宸口舌,施下禁言术。
她依旧望着寒床之人,轻声细语,似在絮絮私语:“帝尊,今日来了几位老熟人。其中还有你的传道之人,只是太过吵闹,扰你清眠了。”
楚义宸周身灵力暴涨,拼命运转修为,想要挣脱禁锢枷锁,眉眼间戾气滔天,恨意难平。
姒魃安置好彼岸花,确认寒床上之人安然无恙,这才缓缓转身,缓步走到楚义宸身前。
她抬手解开他的禁言,眸光淡漠疏离。
楚义宸即刻冷声道:“怪不得魔界众人搜遍整座魔渊,始终寻不到帝沧海的尸身!原来他一直长眠于此!”
姒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静带着绝对压制的底气:“别吵。”
“帝尊沉睡多年,容不得喧哗打搅。”
她垂眸细细打量楚义宸周身修为,缓缓开口:“一别七十载,没想到还有重逢之日。”
“我承认,你天赋绝佳,修为精进极快。”
“但以你如今的实力,与我对上,终究还差一线。”
“安分些许,莫要自讨苦吃。”
她眸光笃定,字字清晰:“我认得你,你便是帝尊的传道人,楚义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