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客厅，手机屏幕上的转发数一直在涨。周逸凡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动作很干脆。李姐坐在沙发另一头，翘着腿，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媒体通稿草稿，皱着眉：“第一条热搜掉了，现在是‘顶流单飞后首日零商务’。”
“挺好。”姜晚晴从电脑前抬起头，顺手把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塞回袋子，“说明有人开始认真看了，不是只看热闹。”
林晓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平板放在膝盖，手指划得很快。她没说话，但屏幕上已经写了三条建议：《关于“无团队支撑论”的数据反证》《近三个月艺人独立运营成功案例梳理》《粉丝自发组织应援的传播路径分析》。
李姐笑出声：“听着不像开公司，像定规矩。”
“我就是打杂的。”林晓笑了笑，继续打字，“不过姜晚晴说得对，与其解释他为什么不塌，不如直接说他要做什么。”
周逸凡转头看姜晚晴：“所以——你要做什么？”
姜晚晴合上电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啪地拍在茶几上。最上面写着《合作项目资源匹配表》，列了七个项目的进展，每个后面都写着问题：没人演、没制片方、预算不够、档期冲突……
“你看这个城中村纪录片，我搞到了拍摄许可和部分群演，可正经演员没人敢接这种没流量的戏。”她指着第三行，“再看这个女性成长剧，剧本改了三个月，投资方说只要你主演就立刻过审。”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呢？解约之后，品牌都在观望，综艺只是试探，电影试镜排着队等回复。可你想演的戏，一个都没动静。”
周逸凡没说话。他知道这是事实。昨晚他翻邮箱，八个邀约里六个是代言，剩下两个是古偶男二。
“所以？”他问。
“所以。”姜晚晴身子往前倾，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我们不只是今天你帮我站台，明天我帮你改方案，而是干脆一起做个平台，自己来玩呢？”
客厅安静了一下。
李姐停下笔，林晓抬头，连周逸凡也坐直了。
“联合公司。”姜晚晴说，“不叫什么‘星耀传媒’‘天启娱乐’，也不搞等级。我们四个——”她一个个点名，“你、我、李姐、林晓，都是合伙人。你负责内容和演员资源，我负责项目开发和制作落地，李姐管商务和对外，林晓管流程和内部协调。”
“等等。”李姐打断，“你是说，让我这个做了十年经纪人的，跟助理一样？”
“不是一样。”姜晚晴摇头，“是分工不同。你想当CEO也可以，挂个名就行，工资照拿，但大事要大家一起决定。我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重大事项必须四个人投票，三个人同意才能通过。”
林晓眨眨眼：“那启动资金从哪来？”
“那你就有否决权。”姜晚晴看着她，“谁都不是傻白甜，别把自己当工具人。我们吃过多少亏？镜头被剪、主演被换、资源被压、被水军骂……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地盘。现在自由了，结果还是各干各的，那不是白忙？”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图：四个名字围成一圈，中间写“创作优先”。
“这不是又要建个公司来管我们。”她指着图，“这是建个壳，保护我们想做的事。你接戏不用再被迫接烂本子，我做片子不用求人找主演，李姐谈合同不用看脸色，林晓剪片子也不用被人半夜改。”
“我担心的不是权力。”周逸凡开口，声音低了些，“是又变成另一种束缚。我不想刚跳出一个坑，又进另一个会议室。”
“我懂。”姜晚晴点头，“所以我先把规则定死：谁都不能强迫别人接项目；所有项目必须有完整计划书；收入按贡献分，不按职位拿钱；最重要的一条，谁要是搞潜规则、压榨新人、造假数据，其他人可以立刻终止合作，并清算资产。”
李姐笑了：“听着不像开公司，像立规矩。”
“本来就是。”姜晚晴挑眉，“这圈子讲规矩活不下去，完全没规矩也走不远。我们得有自己的底线。”
“风险不小。”李姐翻着手里的本子，“万一钱没拉到？或者中途出事？”
“那就认输。”姜晚晴说得干脆，“但我们至少试过。而且，”她看向周逸凡，“你愿意试试吗？”
周逸凡没马上回答。他拿起笔，在结构图旁边写下几个字：自主权保留条款。
然后他抬头，嘴角微微扬起：“如果真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我不但要试，还想多占一股。”
“做梦。”姜晚晴抢过纸，“最多平股，多了不给。”
“那我罢工。”他靠回沙发，闭上眼，“没有男主角的公司，还算什么影视公司？”
“缺了谁地球都转。”她合上笔记本，“大不了我找群演演你。”
“群演能有我这张脸？”他睁开眼，故意撩了下头发。
“丑拒。”她翻白眼，“海报一贴，观众以为主角被绑架了。”
李姐笑出声，林晓低头憋笑，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打字：【已记录首次内部会议核心共识：1. 四人合伙制；2. 决策共商；3. 创作为先；4. 拒绝绑定式控制】
周逸凡坐正，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Q3试点项目启动，Q4出第一部短剧，明年春节档冲院线电影。
“我想拍那个社工故事。”他说，“女主三十岁，没有恋爱线，全靠职业信念撑着。你能做出来，我就敢演。”
“成交。”姜晚晴伸出手。
他握住，用力一捏。
李姐忽然问：“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姜晚晴摇头，“暂时不急。”
“我觉得可以叫‘晴凡工作室’。”林晓小声说。
“太土。”李姐摇头，“一听就像夫妻店。”
“本来就是。”周逸凡低声说了一句，见三人都看他，立刻清嗓子，“我是说，重点是做事，名字不重要。”
姜晚晴假装没听见，低头翻文件：“下一步是整理现有资源，做个共享文档，把能用的人脉、渠道、设备都填进去。李姐你做商务评估，林晓做流程模拟，我写第一版合作协议。”
她顿了顿，看向周逸凡：“你呢？想想你能带来什么。别只想演戏，导演、监制、投资人，都可以。”
他点头，眼睛看着那张结构图，没移开。
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的纸上。字迹有点乱，线条也不整齐，但四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像一座还没建好，但已经有灯亮的房子。
李姐喝了一口凉咖啡，翻开新一页纸：“那我先列几个现实问题——税怎么分？公章归谁？办公室租在哪？”
姜晚晴笑了笑：“一个个来。反正——”她看向周逸凡，“我们有的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