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走出第二栋楼时，天已经亮了。他站在小区门口，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二分。屏幕刚暗下去，又亮了起来——是张悦发来的消息：“直播马上开始，苏瑶姐也准备好了。”
他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地铁站走。路上人越来越多，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有晨跑的年轻人，也有提着早餐赶路的上班族。城市渐渐热闹起来。他的肩上还背着工具包，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昨晚整理过后，罗盘和符袋被收了起来，换成了几本笔记和一支录音笔。今天不用破局，也不用布阵，要讲的是别的事。
张悦租住的公寓在城南，是一间朝南的小单间。她把书桌放在窗边，这就是今天的直播间。她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准备，打开设备，调试摄像头，检查网络，测试麦克风。屏幕上显示倒计时：五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苏瑶是连线嘉宾。她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镜头前只露出半张脸，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说：“我不是第一次露脸，但这次有点紧张。”说完她自己也笑了，“以前上节目都是演角色，这次说的是我自己。”
倒计时结束，直播标题出现：“风水与心理：你家的环境，正在影响你的情绪”。观看人数从零开始上升。一开始很慢，二十、五十、一百……弹幕很少。有人问“这是不是搞迷信”，也有人说“又是玄学那一套”。
张悦没有急着回答。她先放出一张图，是一个普通住宅的平面图。卧室门正对镜子，床头靠着外墙，窗帘颜色特别深，几乎发黑。“大家先看看这个布局。”她的声音平稳，“有没有觉得熟悉？”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常说‘气场’，听起来很玄，其实很简单。它就是空气流动、光线变化、声音反射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对你大脑的影响。比如镜子正对床，半夜翻身看到反光，哪怕没醒，潜意识也会警觉。时间久了，就会让人一直处在紧张状态。”
弹幕开始多了。“我家就是这样”“难怪我总做噩梦”“窗帘是我自己选的，确实太暗了”。
张悦继续说：“这是一个真实案例。这位朋友最近三个月状态很差，总是焦虑、睡不好，对自己也没信心。我们去看了才发现，她家里有很多镜子和玻璃，形成了看不见的反光链，把强光一直照进睡觉的地方。这不是巧合，是被人故意设计过的。”
弹幕一下子炸了。“真的假的？”“明星也会被这样整？”“太吓人了”。
苏瑶这时开口：“是真的。我当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觉得自己撑不住了，连休息都不敢。后来陈老师帮我拆掉了那些东西，我才明白，我不是不行，是被人用环境一点点拖垮的。”
她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很重。弹幕刷得更快了。“心疼姐姐”“原来还有这种操作”“以后装修真得小心”。
张悦接着说了几个常见问题：客厅采光差会让家里气氛压抑，大门正对电梯会让人心里不安，厨房水槽对着炉灶会让人做事浮躁。“这些问题不会马上出事，但长期会影响情绪。尤其是压力大的人，比如艺人、高管、医生，更要注意住的地方和工作环境。”
观看人数突破一千，还在涨。有经纪公司的人留言问能不能看回放，有粉丝替偶像问要不要安排勘察，还有人发自家户型图求分析。
陈玄风在地铁上看完了第一段回放。他没有直接去工作室，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连上热点，打开电脑。张悦的课件文档已经传到共享文件夹，他点开看了看，顺手记下几个观众问得多的问题：卧室能挂镜子吗？绿植摆哪里合适？租房的人怎么改布局？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直播结束。陈玄风收到张悦的总结简报时，正坐在办公室翻学员留言。他一条条往下看，用红笔圈出重复出现的问题。
桌角放着一杯凉透的茶，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纸上。
张悦那边已经整理出一份常见问题清单，准备下周做一次答疑专场。她发消息问：“要不要加个‘租房族自救指南’专题？”陈玄风回了个“可以”。
下午三点，苏瑶更新了社交动态。是一段一分钟的短视频，她站在自家阳台上，身后是新调整过的绿植和窗帘。“以前我觉得风水是老人说的话，现在我知道，它其实是生活常识。了解这些，不是为了避灾，是为了活得清楚一点。”视频最后她说：“如果你也经常觉得累、睡不好、情绪低落，不妨看看自己的房间。也许改变，就从一面镜子开始。”
这条动态很快有了上千点赞。有人评论说“终于听懂了”，也有人说“原来这不是封建迷信”。
天快黑时，陈玄风合上笔记本。桌上摊着几张草图，是他根据反馈画的简单布局建议。明天开始，要把这些做成文字资料。他起身泡了杯茶，热水冲进杯子，茶叶慢慢展开。
张悦发来最后一句消息：“今天大家都听进去了。”
他看着这句话，没有再打字，只是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