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第七章・通缉
书名:沈法医探案集:雾城篇 作者:佐佐茶味 本章字数:1974字 发布时间:2026-08-03

城南茶楼在雾城老街上,门脸不大,二楼挂着幌子。对面确有一家裁缝铺,门板紧闭,锁是新的。
沈时安在茶楼坐了一上午。伙计上来沏茶,他问对面裁缝铺的冯掌柜,伙计摇头:"冯掌柜?早搬了。去年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伙计压低声音,"听说惹了什么人,连夜走的。铺子空了一年,前两天才有人来挂新锁。"
沈时安放下茶钱,出了茶楼。他站在裁缝铺门口,隔着门缝往里看——屋里空荡荡的,地上落着灰,墙角堆着几卷没带走的布料。他正要离开,目光停住。
门板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最近撬过锁,又换上了新锁。
有人比他还早来过。
他回到医馆时,天已经黑了。门虚掩着——他走的时候明明是锁好的。
沈时安推门进去。屋里被翻过,抽屉拉开,药箱里的东西散了一地。他蹲下来,一样一样捡:银镯还在,日历还在,顶针还在。他压在药箱底下的那张字条——"去清溪镇。别跟来。"——不见了。
有人来过,拿走了那张字条,却什么都没动。
沈时安站在屋里,看着被翻乱的房间。他忽然明白,那人不是来找东西的,是来确认他在不在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刚要熄灯,院门被拍响:"沈时安!开门!"
是警察的口音。
他拉开门。院门口站着两个穿黑制服的警察,手里提着灯,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瘦,戴眼镜,眼神冷。
"沈时安?"中年人开口,"我是警察局的,姓刘,新任局长。"
"什么事?"
"有人报案,说你私闯林家祠堂,盗取林家遗物;又有人指证,吴婆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刘局长看着他,"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时安没动:"证据呢?"
"证据,回去慢慢说。"刘局长一挥手,"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沈时安后退一步,手按到桌上——桌上有一把手术刀,他没拿,只把刀鞘往前推了推,发出"当"的一声。
"刘局长。"沈时安说,"吴婆死在城南,我昨晚在清溪镇。你们要是查过,就不会来抓我。"
"查不查,我说了算。"刘局长笑了笑,"带走。"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吆喝:"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丁大勇拎着一袋烧饼,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哟,刘局长!这是……"
"驻军的人?"刘局长皱眉。
"路过的,路过的。"丁大勇笑嘻嘻地凑上来,"沈哥,你欠我那两毛烧饼钱,该还了吧?走走走,跟我取钱去——刘局长,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他一把揽住沈时安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拉。两个警察想拦,丁大勇回头,笑容收了:"怎么着?驻军的人,你们也要动?"
刘局长脸上的笑淡了,盯着丁大勇看了几秒,一挥手:"走。"
警察走了。丁大勇拉着沈时安拐进巷子,压低声音:"顾姐让我来的。姓刘的是'先生'的人,你今晚不能回医馆了。"
"我知道。"
"通缉令明早就会贴出来。"丁大勇把烧饼塞给他,"先躲几天,顾姐在想办法。"
沈时安在码头仓库躲了一夜。
第二天,通缉令果然贴满了城。罪名:私闯祠堂、盗取遗物、涉嫌吴婆命案。落款:雾城警察局,局长刘鹤年。
沈时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通缉令上自己的名字,没有动。
傍晚,老赵来找他。
老赵坐在仓库的麻袋上,抽着烟——新烟杆,杆身还没养出油光。"我听说你被通缉了。"
"嗯。"
"我劝过你,别查了。"老赵磕了磕烟灰,"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麻烦。你娘是。你也是。"
沈时安看着他:"赵叔,你知道我娘还活着。"
老赵没接话,半晌才说:"知道。可我宁愿不知道。"
"为什么?"
"知道的人,都死了。"老赵把烟杆别回腰后,"孙砚死了,三指死了,吴婆也死了。下一个是谁,你比我清楚。"
沈时安没说话。
老赵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你娘让我照看的东西,我照看了。你让我做的事,我也做了。往后,你的事,我管不了了。"
他走了。脚步声在码头青石板上渐渐远了。
夜里,阿哑摸进仓库,送来一个油纸包。
沈时安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封皮已经发黄,没有署名。信纸折得很小,边缘烧过,卷曲发黑。
他展开信。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郑文渊的字。
"沈医生,你若看到这封信,我大约已经死了两年了。有些话,我只能写在纸上看不到的地方。
供桌下的东西,不是真相,是饵。有人在用你娘当饵,也在用你。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你娘的保险,是真的。可保险合拢那天,不是收网,是收网的人把网口收紧的日子。你要信,只能信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别信人。
另,孙砚指缝那张纸屑,我见过。他死前攥着的,不止相片。"
沈时安放下信,拿出孙砚指缝里那片纸屑——半个"保"字。他又翻看信封,信封夹层里,果然还有一张烧剩一半的纸。
他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纸屑上的"保"字,和烧纸上残缺的笔画,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拼出来的,是一张**当票**。源昌当,宣统元年二月。当票上写着:当物,银盒一只,内藏文书若干。当期,十七年。赎当,凭票。
宣统元年二月,是母亲"死"的那年。
十七年,正好是今年。
沈时安握着那张当票,坐在黑暗的仓库里。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照着他手里的纸。
原来"保险"不是比喻。
是一张当票。
母亲十七年前,在源昌当,当了一只银盒。里面藏的文书,就是能扳倒"先生"的东西。
当期已满。可以去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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