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
陈天骑着共享单车,载着陈静怡缓缓驶回小区。
车停楼下,陈天偏头开口。
“妹妹,你先进去,哥还有点事,晚点回家。”
陈静怡伸手攥住陈天的袖口,指尖攥得很紧。
“哥,不管你去做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天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知道,放心,回去吧。”
他立在楼下,看着陈静怡跑进单元楼,转身蹬车,直奔南区城防队附近的街边烧烤摊。
夜色初垂,街边烟火缭绕。
陈天落车落座,随手点了几串烤肉,开了一瓶冰镇啤酒,指尖划过屏幕,拨通黄健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天开口:“黄哥,我要见你爸,能不能安排?”
黄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方便。你们现在,越少见面越好。”
“那你过来一趟,上次的烧烤摊,我在这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行,我离得不远,你等我。”
挂断电话,不过十余分钟,黄健快步走到摊前,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眼桌面寥寥几串肉串。
“就这点东西,够你塞牙缝?”
陈天抬眼笑了笑。
“你信不信,我现在兜里一分钱没有?这顿,你请。”
黄健扯了下嘴角,抬手朝老板扬声。
“三十串烤肉,三十串腰子,先来一箱啤酒。"
陈天看着他。
“黄哥,借我五万。”
黄健拿烟的手一顿。
“之前你直接多给我五十万,现在跟我借五万?”他摇头笑了声,直接点开转账,屏幕亮起,“亲兄弟明算账,借你的。”
十万到账提示弹出。
陈天收起手机。
“放心,连本带利,少不了你的。”
黄健点燃烟,俯身前倾。
“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晚八点。”陈天看着他,“东、西、北三区地下龙头,约我在金色酒店聚餐。”
黄健脸色瞬间沉下。
“金色酒店?三不管地界。你刚接手南区,又刚除掉红姐,这饭局摆明来者不善。”
陈天抬手拍了拍胸口,神色松弛。
“烂命一条,想要,拿去便是。”
“我还等着你给我们捞大钱,不想你出事。”黄健盯着他。
“那就借我阿强,再调一批人手。”
这时,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烤肉、腰子上桌,油香扑鼻。
黄健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
“之前说好的,红姐事了,我们不再给你提供一兵一卒的资源。”
陈天从箱里拎出两瓶啤酒,牙咬瓶盖,咔哒两声掰开,递一瓶给黄健,自己仰头灌下一大口。
“之前是南区内部纷争。现在是三区之事,性质不一样。”
黄健指尖摩挲烟身,静静看了陈天许久。
“哪里不一样?你南区人手足够,应付一场饭局绰绰有余。”
“我若是只想应付饭局,大可直接龟缩南区,压根不去。”
陈天拇指食指轻扣,比出一个枪型手势。
“贵溪控枪极严,人再多,不如硬家伙管用。”
黄健眼神一动。
“你不止想要人手,你想让城防队的人,伪装入局。”
陈天点头。
“要做,就一次性做绝。”
“不管东区西区北区,就算玉帝来了也全部一次性盘死。谁来,谁留在那里。”
黄健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凝重。
“太激进了。我得考虑。另外,你怎么确定其他三区的城防队不会插手?”
陈天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等他们插手,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做事,讲究狠、准、快。”
他抬眼看向黄健。
“当然,你们要是只想每年拿一百万安稳养老,当我没说。”
黄健狠狠吸完半根烟,烟头摁灭在桌沿。
“你能开出多少筹码?”
陈天伸出五根手指。
“这次出人出枪,以后每年,五百万保底。”
黄健猛地抬头,深吸一口气,抓起桌边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空瓶重重砸在地面。
玻璃瓶碎裂脆响炸开。
四周食客闻声侧目。
黄健起身,语速极快。
“你等我消息。”
转身大步离去。
陈天对着四周目光抬手摆了摆。
“没事,没事,喝多了!
黄健摔瓶离去之后,街边瞬间重归喧闹烟火。
晚风卷着夏夜的燥热,混着烧烤油脂的焦香、啤酒的清冽,周遭食客谈笑声、划拳声、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天独自坐在简陋的塑料桌椅前,一动不动。
桌上烤肉早已凉透,啤酒瓶静静立在桌角,他没有动筷,没有碰酒,也没有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脊背松弛靠在椅背上,目光平淡落在街口来往人流,周身沉静,看不出半点焦躁。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个小时。
夜色彻底深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洒落地面,拉长斑驳树影。
街边食客换了一波又一波,不少摊子渐渐收摊,喧闹褪去大半,只剩零星几桌还在小酌闲谈。
漫长的等待里,陈天始终静坐,神色从容,不急不躁。
直到深夜将近,街口终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黄健大步走来,脚步带着奔波后的仓促,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却步履坚定,径直落座在陈天对面。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微凉的烤肉、腰子,大口往嘴里塞,咀嚼干脆利落。
抬手拎起桌上冰镇啤酒,仰头猛灌,酒水顺着喉管滑落,动作粗放干脆。
全程沉默,只顾吃喝,没有半句言语。
陈天依旧静静坐着,目光落在他身上,默然看着。
不多问,不催促。
整整十分钟,黄健风卷残云,将桌上剩余的肉串尽数吃尽,连灌数瓶啤酒。
酒足饭饱,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抬手随意粗鲁一抹嘴角油渍,抬眼看向陈天,气息带着酒意,神色却无比郑重。
“谈妥了。”
“明天下午六点,阿强带人准时在你家门口集合等候。”
“另外,我抽调一批最精干、嘴最严实的人手,提前伪装成金色酒店的内部服务人员,混进楼层、包厢各个角落,全程潜伏待命。”
陈天闻言,缓缓抬手,拇指食指轻轻扣合,比出一个利落的枪型手势。
黄健看见手势,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咧嘴一笑,点头笃定。
“放心。”
“全部都带了家伙,装备齐全,到位稳妥。”
所有后手、埋伏、底牌,尽数敲定。
陈天抬手,从箱中取出两瓶崭新啤酒,低头牙尖利落磕开瓶盖,指尖一递,将其中一瓶递到黄健面前。
他握着酒瓶,微微抬杯。
“干了这瓶。”
“吃完你结账,我先走。”
黄健闻言微微一愣,看着眼前占便宜毫不客气的少年,哭笑不得。
“你小子,真是半点不吃亏。”
话音落,他抬手举起酒瓶,与陈天的酒瓶重重一碰。
清脆的碰瓶声划破深夜静谧。
两人仰头,同时一饮而尽,冰凉酒水入喉,辛辣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