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走出山洞，石甲蟒的尸体尚有余温，浓郁的血腥气在林间弥漫。
他并未多看，将那张龟蛇吐息法的兽皮揣进怀里，便继续朝着后山深处行去。
不知不觉，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悠长而深远。每一次吐纳，都仿佛用一种玄妙的法门，将周围的灵气抽入体内。
虽然只是初学，提升有限，但日积月累，效果定然不凡。
【龟蛇吐息（入门）：3/100】
刚走没几步，他眼前的面板上数字便跳动了一下。
周衍暗自点头，这呼吸法与他的锻骨篇当真是天作之合。
他穿过一片被石甲蟒折腾得狼藉不堪的林地，眼前的雾气愈发浓厚，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了些，却也夹杂着一股隐约的腥臭。
周衍的脚步放得更轻，将五感催发到极致。
当他绕过一棵巨树时，脚步顿住了。
前方的山路上，站着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白衫青年，相貌尚可，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玄”字的玉佩。此人正是数日前在山道上遇见的内门弟子，白景。
此刻，白景脸上已不见那日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怨毒。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身着内门服饰的青年，一高瘦，一壮硕。两人打量着周衍，脸上满是戏谑与不屑，显然是白景寻来的帮手。
“就是他？”高瘦青年开了口，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扫视着周衍，“一个杂役罢了，白师兄，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上次是我大意了。”白景的声音有些发冷。他盯着周衍，目光落在周衍那身沾染了蛇血的粗布衣上，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我只是没料到，区区一个杂役，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今日，我便要让他明白，何为尊卑。”
白景向前踏出一步，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散发开来，这等修为止在内门弟子中也算不错。
“杂役，见了内门师兄，为何不跪？”白景的声音盛气凌人。
周衍看着他们，眼神毫无波澜。他没工夫跟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只吐出一个字：“滚。”
空气瞬间凝固。
白景脸上的傲慢僵住了，他身后的两名帮手也愣在当场，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杂役，竟敢对三名内门弟子说“滚”？
“你找死！”白景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怒吼出声。
他身旁那名壮硕青年反应最快。“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来教你规矩！”
他爆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朝着周衍猛冲过去。他并未动用法术，他也是个体修，虽只是兼修，但自认对付一个杂役绰绰有余。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卷着风声，直取周衍面门。拳风之烈，甚至让周遭的空气发出了轻微的爆鸣。
周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其面门的一刹那，他抬起左手，轻松写意的用手掌接下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
壮硕青年脸上刚刚露出的狞笑，下一秒便凝固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上，一股磅礴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他引以为傲的拳劲，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而对方的手掌，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怎么可能？”壮硕青年心中骇然。他想抽回拳头，却发现拳头被对方的手掌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周衍的右手动了，同样握拳，以一种缓慢而随意的姿态向前递出，然后轻轻的印在了壮硕青年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壮硕青年的身体猛地弓起，胸膛肉眼可见的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拳，瞬杀。
那高瘦青年彻底呆住了，白景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他知道周衍力气大，却没想过会大到如此地步。一个炼气六层的体修，在他面前竟走不过一招。
“一起上！”白景厉喝一声，手中迅速掐诀，一柄青色飞剑自袖中飞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周衍眉心。
那高瘦青年也反应过来，强自压下心中的骇然，同样祭出法器，那是一面黑盾和一柄短刀。他将黑盾护在身前，持刀从侧面攻向周衍。两人一主攻，一策应，倒也有些章法。
周衍眉头微皱，依旧没有闪躲，任由那柄青色飞剑刺在自己眉心。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飞剑被径直弹开，周衍的眉心，只留下一个浅淡的白点，连皮都未曾划破。
磐石加上钢骨的特性，让他如今的肉身防御已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白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全力一击，竟破不了对方的防御？这还是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妖兽！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周衍动了。
他无视了从侧面砍来的短刀，任由那刀锋斩在腰间，结果与飞剑无异，除了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未造成半点伤害。
周衍的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那高瘦青年面前。他伸出手，抓住对方持盾的左臂，然后猛力一扯。
“撕拉！”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高瘦青年的整条左臂，连带着半边肩膀，被他硬生生的从躯体上撕扯了下来。断口处，鲜血狂涌而出。
周衍随手将断臂扔在地上，转身望向唯一还站着的白景。
白景的身体剧烈发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他终于明白，那日在山道上感受到的寒意并非错觉。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杂役，他是个怪物，一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别……别杀我……”白景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忙搬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内门弟子……我师父是戒律堂的长老……”
周衍的脚步停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那双冰冷、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睛，让白景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衍的耐心正在流失，他还有任务。
他抬起了手。
白景绝望的闭上了眼。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周衍的手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便从他身旁径直走过。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再多看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直到周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白景才浑身力气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裤裆处一片湿热。他望向不远处同伴那残缺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呕——”他扶住身旁的树，剧烈的呕吐起来。
……
周衍继续向深处走去。耽搁了些许时间，他一边走，一边运转龟蛇吐息法。方才的打斗消耗了一些体力，但随着呼吸的吐纳，一股股精纯灵气被吸入体内，迅速补充着他的消耗，使他的身体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沼泽。沼泽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瘴气，空气中的腥臭味愈发浓烈。
周衍停下脚步，望向沼泽中心。在那里，有一片区域的植物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与焦黑。在焦黑的泥地上，他看见一个巨大的三趾爪印，足有脸盆大小，深陷在泥土之中。爪印的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带着腐蚀气息的黑气。
周衍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绝非石甲蟒所能留下的痕迹。
他找到了，那头未知妖兽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