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过街角，陈玄风把最后一份《生活安全提醒手册》塞进包里。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工作室。窗帘已经拆了一半，遮光布堆在地上。几个工人正在拆轨道，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苏瑶站在屋子中间。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张画好的草图。
“你来了。”她看到陈玄风，笑了，“我昨晚想了一下，要换纱帘，加点绿植，再重新摆家具。你说环境好了人就顺，那我就从这里开始。”
陈玄风没说话，先看了看屋里。沙发对着空调出风口，风吹得人坐不住。打印机挨着椅子，一响就吵。门直通到底，风一吹就穿堂。
他从包里拿出罗盘，放在茶几上。指针动了动，停住了。他走了一圈，停在南边靠窗的地方。“这里阳光好，一天能晒三个多小时。”他说，“沙发可以放这儿，面朝外坐着更舒服。”
“我也这么觉得！”苏瑶马上说，“原来的位置太死板，开会时脑子都不转。现在让阳光照进来，人也精神。”
他们开始指挥工人搬家具。旧沙发被抬走，换成浅灰色的新组合沙发，靠南窗放好。工人送来两盆龟背竹，放在角落。叶子大，颜色深。另一侧放了散尾葵和虎皮兰。窗边挂上米白色的纱帘，风吹起来轻轻飘，不再挡住光线。
有个助理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这么折腾，是不是耽误工作？”
苏瑶听见了，转头说：“工作能赶完，但状态不是天天都有。我们写歌、练舞、对剧本，哪样不需要好心情？一个舒服的地方，比加班十小时有用。”那人没再说什么，走了。
陈玄风走到门口，看了一下门的结构。“这里可以加个东西。”他指着门内侧，“放个半高的植物架，不用封死，挡住直冲的风就行。”
“好。”苏瑶立刻同意，“用带轮子的那种，方便移动，也能当装饰。”
不到一个小时，工人装好一个三层植物架。下层是圆叶龙血树，中层挂着绿萝，上层放了几盆小虎尾兰。门一开，先看到绿色，不再一眼望到底。
接着是办公区。原来的写字桌在横梁下面，抬头就是一道水泥线。陈玄风指了指东北角：“那里空着，离窗近，又不在风口，适合放桌子。”
“听着不错。”苏瑶笑着说，“搬过去。”
桌子挪好后，她铺上浅灰桌垫，换了台灯。新的是暖光落地灯，不刺眼。墙上钉了软木板，贴上剧照和日程表。地上的设备箱全收进柜子，钥匙交给助理。
下午三点，最后一批绿植到了。是一棵一人高的琴叶榕，叶子像小提琴，树干直。工人把它放在西南角，那里之前空着，现在看着稳了。
“终于像个能待人的地方了。”苏瑶坐下，靠着窗。阳光照在肩上，暖暖的。
晚上七点，改造基本完成。陈玄风没走。他在门口又测了一次罗盘，指针稳，方向对。
第三天上午，他再来时，屋里已经正常上班。编曲师戴着耳机调音，舞蹈生对着镜子练动作，助理抱着文件走来走去。没人喊累，也没人趴桌上睡觉。
一个戴眼镜的男编曲师走过来：“陈老师，我以前下午三点多准困，今天反而越干越有劲。是不是空气变了？”
“可能是光够了，人自然清醒。”陈玄风说。
另一边，两个舞蹈生在热身。一个说：“现在镜子不反光了，动作看得清，效率高了。”
苏瑶坐在新设的阅读角，腿上放着剧本，手边一杯温水。她抬头看陈玄风，笑了：“真的，环境好了，人也不一样了。”
他站在窗边，看外面树影晃动。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块块亮斑。绿植的叶子轻轻动，像是在呼吸。屋里安静，但不冷清。
“你的新剧快开拍了吧？”他问。
“下周二，吉时奠基。”她合上剧本，眼睛亮了，“场地在城东影视基地。我想请你去看看，别有什么问题。”
他点头：“该看就去看，开工前弄好，后面才顺利。”
她笑：“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师了。”
“我不是大师。”他平静地说，“我只是知道怎么让人待得舒服一点。”
窗外风起了，纱帘飘了一下，琴叶榕的叶子晃了晃。光斑跳到墙上，又滑到地上。屋里放着轻钢琴曲，声音不大，节奏慢。
陈玄风背着包站在屋子中间，没动。包里还有几本没发完的手册，封面有点旧。阳光照在包带上，有一点灰。苏瑶翻开剧本第一页，用笔圈出一个重要时间。
工位上的电脑亮着，显示着新剧进度。打印机安静地站在角落，没再响。空气里有一点绿植的味道，混着木头味。
一切都在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