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集团大会议室里，所有高层尽数到齐。
老陈站在主位前方，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抵着那份牛皮纸袋，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各部门负责人、集团元老、法务部代表，以及坐在长桌末端的四少。赵天宇挨着苏景恒，温书尧和孙雅坐在另一侧，四人中间隔着两个空位。
几人早已察觉老陈暗藏阴谋，苦于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这段时间一直隐忍观望。此刻见到老陈摆出这般架势，赵天宇率先按捺不住。
赵天宇身子前倾，沉声开口道：“老陈，你别在这故弄玄虚，我们早就察觉到你暗中动了手脚。”
苏景恒紧跟着开口道：“集团几笔资金流向异常，供应链多处变更，全都和你脱不开干系。”
孙雅接话道：“我们手里虽没有完整证据链，但诸多疑点全都指向你。”
温书尧冷静补充道：“大量非正常业务往来记录，足够启动集团内部核查。”
四人接连开口，会议室里气氛瞬间紧绷。
老陈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正要开口回击。
林壮壮轻轻抬手，出声制止四人道：“稍安勿躁，让陈叔把话说完。”
四人闻言，只能暂时按捺怒火坐回位置。他们清楚林壮壮心思缜密，既然出声阻拦，定然另有安排，选择暂且静观其变。林壮壮打算给老陈足够的空间，让他得意忘形，主动暴露全部野心。
老陈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召集各位，是要宣布一件关乎云海集团未来的重大事项。”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亢奋。那张惯常温和的脸此刻绷得极紧，眼角的细纹被拉平，露出底下真实的纹路。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文件，举在手里晃了晃。
老陈语气沉稳道：“林总已于昨日签署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将云海集团全部经营管理权、资产处置权，移交集团指定全权代理人。即日起，由本人接管集团一切事务。”
全场哗然。
赵天宇瞳孔骤缩，转头看向林壮壮。
林壮壮坐在长桌中段，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份季度财报。
苏景恒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温书尧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持续分析眼前局势的变量。
孙雅攥紧了手里的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夹硌得掌心生疼。
老陈将文件摊开在投影幕布下方，转身按下遥控器。高清镜头对准签名栏，林壮壮三个字被放大到占据整个屏幕，墨迹饱满，笔锋苍劲，没有任何涂改痕迹。
老陈环顾全场道：“亲笔签名，白纸黑字。诸位还有什么疑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几个保守派元老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有人盯着屏幕上的签名久久不语。
李董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道：“林总，这，这是真的？”
林壮壮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轻响落定全场。
林壮壮语气平淡道：“陈叔，你确定这份协议有效？”
老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以为林壮壮会慌乱、会辩解、会试图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他准备了无数套应对说辞，唯独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盯着林壮壮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找出半点破绽。
没有。
只有冷淡，和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老陈被这种目光刺伤了。隐忍数十年，等待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想被轻易打断。
老陈的声音陡然拔高，从温和变成了阴冷刺骨道：“林壮壮，协议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你以为你还能翻盘？”
他松开撑着桌面的双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全场。
老陈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个故作无奈的弧度道：“之前集团接连爆出各类乱象，源头都是郝建国。此人贪心过重，暗中转移资金，搅乱供应链。我一直尽力收拾残局。我本想静观事态发展，等待合适时机清理隐患。可惜你们几个年轻人能力不足，难以承接云海重担，我也是勉为其难。实在看不到更好的出路，迫不得已，才想出这种手段接手集团。”
林壮壮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老陈的滔滔不绝：“没有人能够阻拦你。可这份协议存在致命漏洞。”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录音界面。
她按下播放键。
第一段录音响起，是周律师沉稳的嗓音，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律师对着镜头念道：“自本条款生效之日起，云海集团一切股权转让、资产处置、法人变更及重大经营决策，必须同时具备林壮壮本人亲笔签名与专属私人钢印盖章，二者缺一即自动无效，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此条款由林总自愿设立，全程录音录像，永久存档。”
录音结束。
林壮壮望向老陈道：“你手里那份协议，仅有我的签名，缺少必备钢印。按照集团章程，从头到尾，就是一张废纸。”
老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巨大的冲击席卷而来，情绪彻底失控，他双手死死攥紧协议原件，一边厉声怒骂林壮壮，一边嘶吼：“不可能！你签了字！你签了字的！”
激动彻底冲昏头脑，他已然忘记最关键的事——林壮壮的拳头拥有何等力量。他猛地冲上前，双手狠狠揪住林壮壮的领口。
林壮壮微微俯身，凑近老陈耳边，低声道：“贪心妄想，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狠狠打出。
沉闷撞击声响彻会议室。老陈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上投影支架，滚落摔在墙角，花盆碎裂，泥土四散，当场昏迷过去。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昏迷的老陈抬出会议室。
喧闹瞬间平息，所有人屏息望着林壮壮。
林壮壮整理好衣衫，环视在场众人，声音清晰笃定：“在此，我郑重宣布。四位前辈留下的股权，我将全数归还。赵天宇、苏景恒、温书尧、孙雅，你们四人早已脱胎换骨，昔日败家党已然蜕变，这份股权，四人平分，一人一份。”
四人听完，瞬间喜出望外，脸上抑制不住狂喜。这笔数额庞大的股份重回手中，几人激动不已，互相对视，难掩心中兴奋。
林壮壮转头看向四人道：“股权交还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一直想去日本吃拉面，这趟行程，你们请客。”
天大的好事摆在眼前，别说一顿拉面，任何要求四人都不会拒绝，赵天宇立刻高声应声答应。
几人随后搭乘直升机奔赴日本，寻了一家小店坐下品尝拉面。
吃到一半，赵天宇鼓足勇气开口。
赵天宇嗓音发紧道：“林总，我喜欢你。”
林壮壮放下筷子，侧头看向赵天宇道：“好好吃面，别乱说话。”
一巴掌落在赵天宇后颈。
赵天宇眼前一黑，又晕了。
孙雅看着倒地的赵天宇，无奈吐槽：“你告白也不分一分场合，这下老实了吧。”
吐槽归吐槽，孙雅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拨通120急救电话，大声呼喊。
“急救中心吗！快来救人！有人晕倒了！”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声音：“具体位置在哪？”
孙雅急忙回答：“日本！”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丢下一句“神经病”，直接挂断。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