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滴”了一声,红灯亮起。
何涛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下去,没半点犹豫。屏幕上跳出会议窗口,十几张脸挤在格子里,有老的有年轻的,全是破晓反抗军的核心成员。他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领口别着简易编号牌,背景是各自舰船的驾驶舱或临时指挥台。
“人都到齐了?”何涛问,声音不大,但带点沙哑,像是刚啃完铁皮罐头。
“到齐了。”秦铮的声音从侧屏传来,他坐在辅助舰的操作台前,眼镜片上反着蓝光,手里还捏着那台胶带缠满的记录仪,“数据也传完了,你那三项新战术模块已经嵌进主系统,延迟测试低于0.1秒,能用了。”
何涛点点头,调出全息星图。一片灰蓝色的区域被标红,那是外星势力占据的空间站群,代号“铁砧区”。过去三年,所有试图靠近的反抗军飞船都被打下来,连残骸都没剩几块。
“我们不是去试探。”他指着星图边缘的一条曲折航线,“是去撕口子。”
底下有人咳嗽了一声,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叫李三炮,以前在基地市守过防空塔。“火力压不住啊,那边至少六艘主力舰,咱们这点家底冲上去,跟送菜差不多。”
“所以不硬冲。”何涛切出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是试验场那天拍的——金属弹片飞出去,轨迹突然偏移,追踪光束一头扎进空白区,慢得像陷进泥里。
“这是啥?”李三炮眯眼。
“瞬隙闪避。”何涛说,“敌方锁定系统靠的是实时计算轨迹,我能让那个计算‘卡一下’,0.3秒。够舰队整体挪位。”
“延影诱敌呢?”另一个女技术员问。
“制造假动作。”秦铮接过话,“用时间迟滞在原位置留个‘影子’,敌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早不在那儿了。配合空间微折,骗AI比骗人还容易。”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听着像玄学。”李三炮嘟囔。
“可它真能躲炮。”旁边年轻兵接嘴,“我昨天看模拟推演,七次攻击全漏。”
何涛关掉视频,扫了一圈屏幕:“我们准备了多久?半年挖废墟、三个月拼图纸、二十天改装备。现在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听谁说‘不行’。是来干一票大的。”
没人再说话。
“行动代号:破茧。”他按下确认键,星图上的舰队图标开始移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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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轰鸣声透过甲板传上来,震得脚底发麻。
何涛站在指挥舰主控台前,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悬在操作区上方。窗外,漆黑的太空缓缓展开,远处几点光斑越来越近——那是敌方前哨站的照明灯,像坟地里的鬼火。
舰队呈雁形编队前进,十二艘改装战舰拉成斜线,悄无声息地滑入作战区域。通讯频道保持静默,只有心跳监测器偶尔嘀一声。
“进入射程范围。”雷达员低声报告。
“全员启动‘瞬隙闪避’系统。”何涛闭眼,体内那股熟悉的波动慢慢升起,顺着脊椎爬到脑后。空气中有种看不见的纹路,他能“摸”到它们,像摸电线上的电流。
前方三艘敌舰同时转向,炮口充能,红光一闪。
“齐射预警!”秦铮声音炸进来,“角度覆盖A-7到B-3,锁定全部舰队!”
“就是现在。”何涛睁开眼,手指轻点控制台。
嗡——
整支舰队的画面猛地一顿。不是停,是“慢”,像所有人同时眨了下眼,世界卡了一帧。
那一瞬间,十二艘战舰集体横向偏移三百米,原本该命中的能量束擦着护盾边缘掠过,在太空中划出六道刺眼的白痕。
“偏移成功!”李三炮吼了一嗓子,“操!真躲过去了!”
“别庆祝。”何涛盯着屏幕,“第二波要来了。”
果然,敌舰阵型立刻调整,两翼包抄,中间一艘大型旗舰开始充能主炮,能量读数一路飙升。
“这玩意儿要是砸下来,护盾撑不住。”雷达员声音发紧。
“那就让它打空。”何涛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动作。左手指向旗舰前方一点,右手指令发给秦铮,“准备雷暴弹,走C-4通道。”
“已发射。”秦铮回,“改装过了,加了惰性外壳,不怕干扰。”
画面切换到一枚小型飞行器,正高速逼近敌阵。但在它前方,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静滞区”悄然成型。
雷暴弹钻进去,速度不变,但外界看它就像慢放镜头。
敌方防御系统判定威胁等级低,自动跳过拦截。
直到它穿过静滞区,猛然加速,直扑旗舰护盾节点。
轰!!!
一团紫红色的火球在太空中炸开,连锁反应瞬间引爆周围三座能源舱。旗舰护盾闪烁两下,彻底熄灭,船体裂开一道巨大缝隙,内部灯光疯狂明灭。
“打中了!”女技术员尖叫。
“不止。”秦铮冷笑,“我顺手塞了个病毒进去,现在他们的区域导航全乱了。”
敌方编队顿时混乱,几艘战舰互相撞在一起,巡逻机甲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第一阶段完成。”何涛松了口气,肩背一松,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刚才那一手复合操作,差点把他脑子扯裂。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冰凉稳定,没过载。
“建议全军压上!”李三炮激动得脸通红,“趁他们没缓过来,直接端了老窝!”
“不行。”何涛摇头。
“为啥?都打进去了!”
“因为太顺了。”他盯着战场,“他们不可能没后手。贸然深入,万一有埋伏,咱们这点家当全得扔在这儿。”
“可……”
“我们只打有把握的仗。”何涛语气平静,“轮替进攻,分批次推进。先拿下两个前哨站,建立补给点。”
命令下达,舰队重新编组。四艘战舰前出,利用地形掩护逐步推进,其余留在后方警戒。
何涛走到主炮控制台前,亲自接管瞄准系统。他闭眼片刻,体内基因能量缓缓流动,与元素建立联系。
风在他指尖盘旋,火在掌心跳跃,土在脚下凝实,水在空气中凝聚成丝。
他睁开眼,双手同时操控四种元素,引导高能离子流注入主炮。炮口泛起幽蓝色的光晕,温度计瞬间爆表。
“目标:敌方C区能源枢纽。”
炮响。
一道粗壮的能量束撕裂黑暗,精准命中目标。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着附近三艘敌舰翻滚出去,像被巨人踹了一脚。
“缺口开了。”他说,“可以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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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处前哨站插上了破晓军的黑色旗帜。
通讯频道热闹起来,有人笑,有人喊,还有人哼起了跑调的老歌。士气明显涨了一大截。
秦铮那边也没闲着,把实战数据一股脑塞进算法模型,眼镜片都快被热气糊住。“这次反馈比试验场还稳,延迟降了百分之十五!下次我能把‘延影’延长到0.5秒!”
何涛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仍在冒烟的敌舰残骸,没说话。
“怎么,还不满意?”秦铮凑过来。
“不是不满意。”何涛摸了摸耳钉,“是觉得……这才刚开始。他们不会就这么认栽。”
“那当然。”秦铮咧嘴,“所以咱们得一直往前推,推到他们跪着喊爹为止。”
何涛笑了笑,转身走回主控台。
屏幕上,舰队状态良好,伤亡为零,弹药储备充足,士气栏亮着绿色。
他调出下一阶段路线图,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准备下一波。”他说,“别让他们喘气。”
指挥舰引擎再次启动,甲板微微震动。
远处,战火仍未熄灭,新的光点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