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百家争鸣百花放,各
书名:周天仙穹 作者:镜空玄帝 本章字数:5384字 发布时间:2026-08-08

第59章 :☬百家争鸣百花放,各显神通各逞强

  论道大会,终于开始了。


  清晨,稷下学宫门前人山人海。


  各国学子、各方修士、各路散修,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服色各异,口音混杂,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高声争论,还有人在人群中寻找熟人,大声呼喊着名字。


  姬玄宸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学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身边是孔融、墨雨书、韩射、屈梦璃、庄梦蝶。


  庄梦蝶从稷山赶回来了,闲云道长没有来,只让她带了一句话——“道在人心,不在台上。”


  “走吧。”


  孔融率先迈步,白色儒衫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稷下学宫的正殿——讲经堂,今日座无虚席。


  殿内高台上,摆着数张几案,分别坐着儒、道、墨、法、兵、阴阳、农、医各家的代表。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他身穿深青色儒袍,腰束黑色丝绦,气息深沉如海,赫然已是元婴境初期的修为。


  荀承泰——荀氏一脉的长老,荀子的玄孙。


  他今年已三百余岁,一生致力于弘扬荀子学说,是稷下学宫当代祭酒,也是齐国儒家的泰斗人物。


  论辈分,他比荀清和高了整整两辈,是荀清和祖父辈的人物。


  虽不及先祖荀子那般成仙作祖,但在人间界,已是儒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肃静!”


  荀承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股沉稳的威压,不是刻意的震慑,而是修为与涵养自然流露的气度。


  殿内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日,稷下学宫举办论道大会,旨在交流学问,切磋技艺,共参大道。”


  荀承泰缓缓道,目光扫过全场,


  “无论来自何方,无论修为高低,皆可畅所欲言。


  论道,不论输赢,只求明理。


  孔曰‘和而不同’,道曰‘万物并育’,此乃稷立学宫之本。”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开始。”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孔融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上高台。


  他朝荀承泰恭敬地拱手行礼,然后面向众人,朗声道:“在下孔融,儒家孔氏一脉。


  今日想与诸位探讨‘仁’与‘礼’的关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


  仁是礼的根本,礼是仁的表现。


  没有仁,礼就是空架子;


  没有礼,仁就无法落实。


  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孔融的声音清朗,如泉水叮咚,在殿内回荡。


  “谬矣!”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打断了孔融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荀清和站起身,嘴角挂着冷笑。


  他一袭黑色儒衫,腰佩长剑,眉宇间的孤傲丝毫不加掩饰,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孔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礼是仁的标准,没有礼,仁就失去了尺度。


  你口口声声说仁是礼的根本,可知没有礼,仁不过是空谈的借口?


  你说的‘仁’,云里雾里,看似高妙,实则无根!”


  荀清和的声音尖锐,句句带刺。


  “仁者爱人,岂是空谈?”


  孔融眉头紧皱,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爱人?怎么爱?空口白话地爱?”


  荀清和冷笑一声,走上高台,与孔融相对而立,


  “没有礼法约束,所谓的‘爱’,不过是放纵私欲的借口!


  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今天帮这家,明天帮那家——爱到最后,谁来维持秩序?谁来明辨是非?”


  殿内议论纷纷。


  孔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荀师弟,你我理念不同,不必争个输赢。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


  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不是输赢,是是非。”


  荀清和毫不退让,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今天,当着天下人的面,我们把‘人性’辩个清楚!


  你孟子一脉主张‘性善’,


  我问你:如果人性本善,那恶从哪里来?


  世间为何有恶人?”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姬玄宸坐在台下,看着高台上的两人,心中暗暗叹息。


  儒家的性善与性恶之争,延续了数百年,至今没有结论。


  这不仅是学术之争,更是立身处世之道的根本分歧。


  庄梦蝶坐在他身边,轻声说:“孔兄恐怕辩不过荀清和。”


  “为什么?”


  “孔融重‘仁’,荀清和重‘礼’。


  在稷下学宫,荀子的‘礼’比孟子的‘仁’更受重视。”


  庄梦蝶目光平静如水,“孔融是客,荀清和是主。


  主场之利,不可小觑。


  况且,荀清和的性子比孔融尖锐得多,孔融是君子,君子不屑于用锋利的言辞伤人。”


  果然,辩论不到半个时辰,孔融渐渐落入下风。


  他面色微红,额头冒汗,几次被荀清和逼得无话可说。


  荀清和牙尖齿利,引经据典,句句紧逼,不给孔融喘息的机会。


  “孔兄,认输吧。”


  荀清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孟子的‘性善论’,不过是空中楼阁。


  荀子的‘性恶论’,才是经世致用的真学问!”


  孔融咬着牙,正要开口反驳——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人性本无善恶!”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庄梦蝶站起身,一袭月白色道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如同山间一朵初绽的兰花。


  她缓步走上高台,步伐轻盈如踏云,站在孔融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荀清和,眼中没有敌意,只有如水般的澄澈。


  “人性本无善恶?”


  荀清和眉头紧皱,


  “你是道家的人,来插足儒家的事?”


  “道不分家。”


  庄梦蝶淡淡道,


  “人性无善恶,善恶是后天形成的。


  就像一张白纸,你画上什么,就是什么。


  你荀氏一脉主张‘性恶’,但你看看襁褓中的婴儿,他有善恶之分吗?


  他只知道饿了哭,饱了笑,哪有什么恶?恶从何来?”


  “婴儿无知,岂能作为人性的标准?”


  荀清和反驳,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躁。


  “婴儿无知,却最接近人的本真。”


  庄梦蝶不急不躁,娓娓道来,声音如清泉流石,


  “人长大后,被环境、教育、经历所影响,才有了善恶之分。


  这不是人性本恶,而是人性可塑。


  所谓‘性恶论’,只看到了后天的结果,忽略了先天的可能。


  荀子的‘性恶’,是后天之恶,不是先天之恶。”


  荀清和一时语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台下,有荀子弟子站起来反驳,又有道家弟子站起来支持。


  场面一度混乱,嘈杂声四起。


  “肃静!”


  荀承泰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荀家的长老。


  荀承泰看着庄梦蝶,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赏:“你是庄子后人?”


  “晚辈庄梦蝶,见过荀老先生。”


  庄梦蝶恭敬地拱手行礼。


  “庄周的后人……”


  荀承泰喃喃道,沉默了片刻,捋了捋胡须,


  “你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性无善恶’之说,过于理想。


  人性若是白纸,为何大多数人长大后倾向于恶?


  这世间行善者寡,作恶者众。


  你又如何解释?”


  “那是因为后天的环境多恶。”


  庄梦蝶不卑不亢,“孟子说‘性善’,是看到了人性中的善端;


  荀子说‘性恶’,是看到了人性中的恶端。


  二者皆有道理,但都只看到了一个侧面。


  人性如水,器方则方,器圆则圆。


  放在善的环境中,人就会向善;


  放在恶的环境中,人就会向恶。


  这不是人性本有善恶,而是人性可塑。”


  荀承泰沉默良久。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位荀家长老和年轻的庄梦蝶之间来回移动。


  良久,荀承泰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庄周有你这样的后人,想必他在九天仙界也会极为欣然的!


  今日辩论,到此为止。”


  庄梦蝶拱手,缓步走下高台。


  孔融跟在后面,面色复杂。


  他本以为自己会输得很惨,是庄梦蝶替他解了围。


  但他心里清楚,庄梦蝶的“性无善恶”,也不是他孔孟一脉的“性善”。


  可此刻,他心中只有感激。


  “庄姑娘,多谢。”


  他在庄梦蝶身边坐下,压低声音。


  “不必谢。”


  庄梦蝶淡淡道,目光落在前方,


  “我说的,是我的道,不是为你解围。”


  孔融苦笑,不再说话。


  辩论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展示环节。


  各家弟子轮流上台,展示自己的功法、技艺。


  墨雨书走上台。


  他身材魁梧,一袭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尺,看起来朴实无华。


  他展示了一套墨家的机关术。


  他在台上布下几个木制机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那些机关在他灵气的驱动下,自动运转,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组合成各种形状——有飞鸟振翅,有走兽奔腾,还有人形的傀儡持盾而立,栩栩如生。


  “好!”


  台下有人叫好。


  墨雨书憨厚一笑,正要下台,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雕虫小技。”


  墨玄站起身,一袭黑色劲装上绣着一柄短剑,面容冷峻如冰。


  他走上台,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如墨,泛着幽冷的光泽。


  “墨家分裂数百年,‘非攻’一脉的机关术,岂是你‘兼爱’一脉能比的?”


  他冷冷道,手中短剑一挥——一道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快如闪电,将墨雨书刚刚组装好的一个机关傀儡劈成两半。


  木屑四溅,傀儡的零件散落一地。


  台下惊呼。


  墨雨书面色一沉,却没有发作。


  他蹲下身,捡起碎裂的零件,一枚一枚地收入袖中。


  “师弟,你——”


  “不要叫我师弟。”


  墨玄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


  “从今天起,‘兼爱’‘非攻’各走各的路。


  你的‘兼爱’救不了天下,我的‘非攻’才能。


  兼爱是空谈,非攻才是实干。”


  他收剑入鞘,转身下台,头也不回。


  墨雨书站在台上,看着地上碎裂的傀儡,沉默了很久。


  他的背影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孤独。


  姬玄宸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兄,没事吧?”


  墨雨书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


  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墨家不能齐心。”


  他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块碎片收入袖中,


  “兼爱非攻,本是一体。


  为什么非要分裂呢?”


  姬玄宸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下午,轮到韩射上台。


  他没有展示箭术,而是从腰间取下易水弓,站在台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下来。


  韩射身上那股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度。


  “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开口吟诵,声音低沉,如泣如诉。


  那一瞬间,殿内的灵气骤然涌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天地。


  易水弓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如水,如冰,带着易水河上千年不散的寒意。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睁开眼,拉弓搭箭。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搭箭、拉弦、瞄准。


  弓弦上,一支由灵气凝聚的蓝色箭矢逐渐成形,箭头闪烁着寒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探虎穴兮入蛟宫——”


  殿内的温度骤降,仿佛有一阵寒风从远古吹来。


  台下有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搓了搓手臂。


  “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最后一句落下,他松开弦。


  蓝光一闪,箭矢射出,如流星划破长空!


  它穿过讲经堂的大门,射入天际,消失不见。


  几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


  殿内鸦雀无声。


  韩射收弓,朝台下拱手,走下高台。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发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有人喃喃重复,眼中满是震撼。


  荀承泰坐在台上,看着韩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一个‘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轻声说,“荆轲刺秦,千古绝唱。


  燕赵之风,今日犹在。”


  庄梦蝶看着韩射,嘴角微微上扬。


  韩射回到座位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姬玄宸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一口喝干,又把杯子递回去,咧嘴一笑:“周兄,该你了。”


  姬玄宸站起身,走上高台。


  殿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认出了他——在陈国论道会上出过风头的那个散修。


  “就是他?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他剑法很厉害。”


  “厉害?能有多厉害?”


  姬玄宸站在台上,从腰间拔出铁剑。


  剑身锈迹斑斑,裂纹密布,看上去随时会碎裂。


  “就这?”


  台下有人嗤笑。


  “一柄破铁剑,也敢上台?”


  姬玄宸没有理会,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将玄龙灵气灌注剑身。铁剑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如同远古巨龙的吟唱,在殿内回荡。


  玄金色的灵气从剑身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龙形虚影,盘旋在他头顶,龙目睁开,威严赫赫。


  “这是……龙?”


  “不是普通的龙,那灵气……好强的威压!”


  台下有人惊呼。


  姬玄宸猛地睁开眼,一剑刺出!


  “龙潜于渊!”


  没有剑光,没有龙吟,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尖无声无息地射出。


  那剑气无声无息,如同潜伏在水底的蛟龙,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剑气穿过讲经堂的大门,射入天际,消失不见。


  几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与韩射刚才那一箭几乎同时到达,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回荡。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青衣少年——一柄破铁剑,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好剑法。”


  荀承泰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隐而不发,一击必杀。


  这是你自己悟的?”


  “是。”


  姬玄宸收剑入鞘,气息平稳。


  “你叫什么名字?”


  “散修,周玄。”


  荀承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


  姬玄宸走下高台,回到座位上。


  孔融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兴奋:“周兄,你这一剑,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姬玄宸淡淡一笑:“韩兄那一箭,才是真本事。”


  “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


  庄梦蝶在一旁轻声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几人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论道大会结束了。


  众人走出讲经堂,晚风吹来,带着花草的清香。


  远处的天际,夕阳将半个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云层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周兄,今天表现不错。”


  孔融走在他身边,笑道。


  “孔兄也不差。”


  “差远了。”


  孔融苦笑,摇了摇头,


  “要不是庄姑娘替我解围,我今天就栽了。


  荀清和那人,嘴太毒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庄梦蝶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我不是替你解围,我只是在说我的道。


  你的‘仁’也好,荀清和的‘礼’也好,都只是道的一面。


  道可道,非常道。”


  “是是是,庄姑娘说得对。”


  孔融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墨雨书走在最后面,沉默不语。


  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几块碎裂的机关零件,拇指摩挲着木头的边缘。


  韩射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兄,别想太多。


  墨家的人虽然分裂了,但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们。”


  墨雨书抬起头,看着韩射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姬玄宸、孔融、庄梦蝶、屈梦璃,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走出了稷下学宫的大门。


  身后,讲经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前方,临淄城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中亮起,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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