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诗成天降压群雄，玄龙初鸣惊法儒

　　稷下学宫论道大会，收官之日。

　　中央广场人山人海，高台四周数千各派学子环坐，目光灼灼。

　　荀承泰立于高台之上，声如洪钟，响彻四方：“今日决出本届论道大会魁首！

　　规则简单——谁能屹立至最后，谁便是本届魁首！”

　　台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姬玄宸静坐于人群之中，闭目凝神，气息内敛。

　　孔融、韩射、墨雨书、屈梦璃、庄梦蝶几人分列左右，静候战局落幕。

　　高台之上，各家天骄轮番登台激战，儒、墨、兵、道、阴阳诸家弟子各展神通，术法灵光纵横交错。

　　可自始至终，姬玄宸未曾上台一步。

　　他在等，等一个真正配得上自己出手的对手，等一场定鼎全局的终极对决。

　　孔融侧首低声询问：“周兄，你打算何时出手？”

　　姬玄宸缓缓睁眼，眸色沉静如渊：“等无人再敢登台之时。”

　　孔融微怔，转瞬便懂了他的用意。

　　高台之上，兵家司马行直率先连胜三场，锐气逼人，无人敢轻易应战。

　　墨家墨玄旋即登台，一剑破势，将其击败。

　　儒家荀清和接续上场，浩然正气浩荡，与墨玄酣战二十余招，险胜一筹。

　　阴阳家邹玄度紧随而至，布下太极归元阵，以阵困人，逼得荀清和主动认输。

　　道家庄梦蝶翩然登台，逍遥游身法飘渺无定，连避邹玄度数十道杀招，转瞬一掌轻推，便将其送下高台。

　　道家弟子欢呼雀跃，庄梦蝶却淡然转身下台，将舞台留给后来者。

　　孔融旋即登台，连破两人，锋芒尽显。

　　第三战，法家申正刚踏步而上，律令术法凝如铁壁，与孔融缠斗三十余招。

　　孔融最终以浩然正气破局险胜，自身灵力消耗巨大，也主动退台休整。

　　自此之后，高台沉寂。

　　并非无人，而是余下众人皆自知修为不及，面对已经登场的庄梦蝶、孔融、荀清和、墨玄、邹玄度等顶尖天骄，皆心生忌惮，隐忍不出。

　　荀承泰环视全场，正要高声宣布最终魁首归属。

　　“且慢。”

　　一道低沉冷肃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阔步而来。

　　男子年约三十余岁，身形颀长挺拔，面容清隽，三缕长髯垂落，一袭墨色深衣，腰间银绦束身，悬着一枚漆黑令牌。

　　气度沉凝如山，目光深邃似渊，赫然是金丹境初期修为。

　　台下顿时响起阵阵窃语。

　　“金丹境？此人是谁？”

　　“从未见过，看气度，似是秦国来客。”

　　“是法家天骄——商君衡！”

　　男子自报家门，缓步踏上高台，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秦国客卿，商鞅嫡系后人，商君衡。”

　　全场哗然。

　　商鞅后裔，金丹境天骄，此人，才是这场论道大会真正的压轴之人。

　　商君衡立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学子，最终精准落在姬玄宸身上。

　　视线平淡如水，却裹挟着金丹修士独有的磅礴压力，扑面而来。

　　“听闻，大周王室遗脉在此。”

　　姬玄宸缓缓起身，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台下，庄梦蝶轻声提醒：“小心。

　　法家以律令为杀伐之器，商君衡乃是商鞅嫡系血脉，尽得《商君书》传承精髓。”

　　孔融亦沉声补充：“他的刑律令术专破修士护体灵气，万万不可硬接。”

　　姬玄宸微微颔首，未曾回头。

　　二人于高台相对而立，相隔三丈，气场对峙。

　　商君衡自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竹简，缓缓展开。

　　竹简之上蝇头小楷密布，墨迹沉凝，正是法家无上典籍——《商君书》。

　　“法家以法治国，以律束世。”

　　他语速不疾不徐，字字铿锵，“《商君书·定分》有云：法令者，民之命也，为治之本也。

　　今日，我便以法家律令，会一会你的玄龙剑法。”

　　姬玄宸拱手行礼：“请。”

　　商君衡双手掐诀，磅礴金丹灵力轰然涌动。

　　竹简之上的文字骤然亮起鎏金光芒，金光升腾，于半空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金色天平。

　　天平左刻“法”，右刻“律”，威严浩荡，镇压四方。

　　“商君书·权衡！”

　　金色天平骤然朝着姬玄宸碾压而下。

　　一股无形千钧巨力骤然降临，死死束缚住他的身形，周身灵力运转瞬间迟滞，每一次抬手落脚，都沉重如山。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是法家权衡之术！被此术束缚，自身修为会被强行压制！”

　　姬玄宸牙关紧咬，强行催动体内玄龙灵力。

　　玄金色的王族灵光自周身翻涌而出，奋力抗衡着金色天平的镇压。

　　可天平纹丝不动，威压分毫未减。

　　商君衡指尖划过竹简，沉声诵读：“《商君书·赏刑》：不法之将，必行其罪。”

　　金色天平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金色锁链自虚空蔓延而出，朝着姬玄宸疯狂缠缚。

　　锁链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律令文字，杀气凛冽。

　　“商君书·刑律锁！”

　　姬玄宸挥剑斩向锁链，铁剑与金链剧烈碰撞，火星四溅，可锁链坚不可摧，分毫未损。

　　更多锁链层层叠叠缠来，禁锢他的手腕、脚踝、腰身。

　　周身灵力，正被锁链一点点掠夺抽离。

　　“龙吟九天！”

　　姬玄宸怒喝一声，磅礴龙形剑气咆哮而出，震碎数根锁链。

　　可无穷无尽的锁链再度补位，源源不断，根本无法根除。

　　商君衡神色淡漠，语气冷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的剑法再强，终究强不过天地律法。”

　　姬玄宸被牢牢困在锁链中央，灵力飞速流逝，陷入绝境。

　　台下众人面色凝重，筑基境巅峰对战金丹境初期，境界鸿沟，宛若天堑。

　　可绝境之中，姬玄宸未曾有半分慌乱。

　　他缓缓闭上双眼，静心感知锁链之上流转的律令符文。

　　他瞬间洞悉了核心破绽——每一道律令，皆有既定前提。

　　只要不触犯前提，律令便无从生效。

　　方才商君衡亲口诵读，《赏刑》之术，前提便是不法。

　　若他本就遵法守律，何谈不法？何谈问罪？

　　姬玄宸骤然睁眼，声震高台：“我遵法守律，恪守本心，何来‘不法’之罪？”

　　商君衡身形微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姬玄宸不再迟疑，将玄龙灵力尽数灌注剑身，一剑精准斩向右手锁链。

　　并非蛮力硬撼，而是以灵力侵入符文，直接抹去锁链之上的“罪”字。

　　锁链金光骤然黯淡，应声崩碎。

　　商君衡目光陡然凝起，低声惊叹：“你……竟悟透了律令本源？”

　　姬玄宸不予回应，接连挥剑，破除周遭锁链。

　　商君衡不再给他破局之机，双手结印，金丹灵力尽数爆发。

　　《商君书》竹简飞至半空，彻底舒展。

　　竹简每一个文字尽数亮起金光，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金色法网，笼罩整座高台。

　　“《商君书·画策》：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何为使法必行！”

　　漫天金链再度涌现，较之此前更密、更坚、更烈。

　　这一次，锁链不仅承载律令术法，更融入了商君衡的金丹神识，意志镇压，不可撼动。

　　姬玄宸深陷法网中央，被无尽锁链禁锢，寸步难行。

　　就在此刻，十六年隐忍蛰伏的不甘、血海深仇的悲愤、王族后裔的执念，尽数在心底爆发，化作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

　　他低声吟诵，诗句自唇齿间缓缓流淌而出：

　　“蛰龙潜渊十六秋——”

　　话音落下，身躯剧烈震颤，玄金色灵力如决堤江海，自体内疯狂喷涌。

　　丹田内的金色丹核剧烈震荡，修为飞速攀升，筑基后期巅峰的桎梏瞬间冲破，直达筑基境巅峰！

　　台下哗然惊呼：“他突破了！”

　　“并非强行突破，他本就积蓄已久，只是一直刻意压制！”

　　商君衡面色微沉，灵力输出再度暴涨，金链疯狂收紧，欲将姬玄宸彻底禁锢。

　　姬玄宸目光如炬，声音骤然拔高：

　　“一朝腾云惊九州！”

　　他猛然抬头，双手紧握铁剑，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其中。

　　铁剑裂纹之中，玄金灵光如岩浆翻涌，耀眼夺目。

　　周身锁链剧烈震颤，符文开始崩裂。

　　“玄血铸骨魂不灭，龙纹隐眉心未休。”

　　锁链之上的律令符文接连剥落，金色光芒飞速黯淡。

　　商君衡神色大变，急忙催动法域，层层金色光幕叠起，死死镇压姬玄宸。

　　“父母含恨凌霄下，孤臣泣血靖玄楼。”

　　“三千英魂呼我起，百万旌旗待我收。”

　　诗句铿锵，字字如刀，裹挟着王族遗孤的滔天恨意与不屈战意。

　　漫天律令符文在诗中意志冲击下，寸寸碎裂，锁链崩断的咔嚓声密集不绝，响彻全场。

　　商君衡不敢再留手，高举《商君书》竹简，高声诵读法家最强篇章：

　　“《商君书·更法》：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

　　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于礼！”

　　金色光幕光芒暴涨，万千律令化作锋利利剑，铺天盖地朝着姬玄宸射去。

　　姬玄宸不闪不避，挥剑横斩：

　　“谁言王室无遗种？我自横剑向天讎！”

　　一剑破空，巨龙怒啸，数道律令利剑瞬间撕碎。

　　“锋芒指处诸侯伏，杀气冲霄星斗愁。”

　　第二剑横扫，狂龙剑气过境，余下利剑尽数溃散纷飞。

　　商君衡咬牙蓄力，可方才诵读《更法》已然耗去大半金丹灵力，周身灵气已然紊乱，无力再催动杀招。

　　姬玄宸立于高台边缘，铁剑斜指地面。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双腿微微发软，灵力近乎透支。

　　可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傲骨铮铮，未曾弯折半分。

　　他抬眼望向商君衡，缓缓吟出最后两句：

　　“从今不饮落霞水，直上九天斩敌头。”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条横贯长空的玄金巨龙，朝着商君衡俯冲而下！

　　商君衡脸色煞白，拼尽最后灵力凝聚光幕格挡。

　　可那光幕在玄龙威势面前，宛若纸糊，瞬间破碎。

　　一声巨响，商君衡被巨龙狠狠撞飞，重重摔落高台之外，口中狂喷鲜血。

　　法家法域碎裂，刑律锁链尽数崩断，漫天金光消散无踪。

　　高台之上，唯余姬玄宸一人。

　　他缓缓落地，收剑入鞘。

　　身躯一晃，险些栽倒，以铁剑拄地，勉强站稳。

　　广场沉寂一瞬。

　　下一瞬，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席卷全场。

　　不是敷衍的喝彩，是发自内心的震撼、敬畏与叹服。

　　数千学子齐齐高呼喝彩，声震云霄，传遍稷下学宫每一处角落。

　　荀承泰缓缓起身，高声宣告，声音激昂：“本届稷下论道大会——魁首，姬玄宸！”

　　“彩！”

　　掌声再度爆发，声势更胜从前。

　　商君衡撑着地面起身，擦去嘴角血迹。

　　他无恼怒，无羞愤，唯有满心折服。

　　深深望向高台之上的少年，拱手沉声：“周公子剑法通天，诗才盖世，商某心服口服。”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上前递出：“此乃商君亲笔所书《商君书》残篇，我珍藏多年。

　　今日赠与公子，算作不打不相识。”

　　姬玄宸伸手接过竹简，拱手回礼：“多谢商先生。”

　　商君衡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行至半途，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声音悠远传来：“他日公子若至秦国，商某必尽地主之谊。”

　　姬玄宸静静目送他远去。

　　台下，庄梦蝶仰头望着台上浑身浴血、傲骨不屈的少年，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愫。

　　韩射摸着下巴，低声感慨：“好一首绝诗！

　　只是总觉得，这首诗并非临时所作……倒像是，早刻在了心底。”

　　庄梦蝶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不是临时所作，是十六年隐忍血泪，一笔一划，刻入骨髓，凝于心间。”

　　远处，孔融豁然起身，高声呼喊：“周兄，好诗！好风采！”

　　墨雨书亦随之起身，大声叫好。

　　屈梦璃未曾呼喊，只是静静凝望着台上的身影，眼眶泛红，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姬玄宸立于高台中央，抬首仰望万里晴空，白云悠悠，一望无际。

　　父亲，母亲，靖玄王府三千英魂，列祖列宗。

　　孩儿今日，终于让大周遗脉之名，响彻天下，被万千世人铭记。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隐姓埋名的周玄。

　　他是姬玄宸，是大周靖玄仙王嫡系后人，是身负玄龙血脉，注定搅动九天风云的乱世执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