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过关入秦见法度,咸阳在望起疑云
离开新郑,五人继续西行。
韩国的官道越走越窄,两旁的山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村庄。
走了大半日,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一条大河横亘在面前——洛水。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一座石桥横跨两岸,桥头立着一块界碑。
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秦之界。”
秦国,到了。
孔融勒住缰绳,看着那块界碑,轻声道:“当年商鞅变法,秦国由弱转强,成为七雄之首。
今日我们踏入这片土地,不知会见到怎样的景象。”
韩射神情警惕,手按在易水弓上:“听说秦国人不好客,咱们小心些。”
姬玄宸没有说话,策马踏上了石桥。
桥的另一头,设有一道关卡。
两个身穿黑色甲胄的甲士站在路中央,手持长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
他们身后,是一面黑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个白色的“秦”字,笔锋刚硬,如刀削斧劈。
“来者何人?”
甲士喝道。
姬玄宸取出通关文牒,递了过去。
甲士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几人一眼。
他的目光在韩射背后的长弓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
“去秦国做什么?”
“游学。”
孔融上前拱手,“我等是儒家、墨家、兵家的弟子,前往咸阳见识一下秦国的法度与文化。”
甲士点了点头,将文牒递还给姬玄宸,挥手道:“进去吧。
不过要记住,秦国境内,遵秦法,守秦规。
违者,无论何人,皆按律处置。”
“明白。”
姬玄宸拱手。
五人策马过关。
踏入秦国地界,官道立刻宽阔了起来,路面平整,两旁种着整齐的槐树,每隔十里便有一座烽火台。
田垄笔直,沟渠纵横,与韩国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田间的农夫正在劳作,个个面色黝黑,沉默寡言。
“这就是秦国。”
孔融感叹,“法度严明,井然有序。
难怪能一骑绝尘,力压六国。”
“井然有序……”
姬玄宸喃喃重复。
他看到田埂上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商君之法: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
旁边还有一块,写着“奖励耕战,军功爵位”。
“商鞅变法,废除井田,奖励耕战,军功爵位。”
孔融道,“秦国百姓,不论出身,只要有军功,就能封爵。
这是秦国强大的根本。”
“也是法家的根基。”姬玄宸道。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城墙不高,但城门处排着长队,行人正在接受盘查。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甲士,比韩国的关隘更加森严。
姬玄宸再次出示通关文牒,甲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进城后,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名叫“秦安居”,不大,但干净整洁。
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说话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
“几位客官,住店?”
“住店。”
周忠走上前,“三间上房。”
“一间上房一天五块下品灵石。”
掌柜报了个价,“吃饭另算。”
周忠倒吸一口凉气,但姬玄宸已经将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三间,住一晚。”
掌柜收了灵石,递上钥匙,不再多言。
安顿好后,几人在大堂吃饭。饭菜简单,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肉汤。
味道寡淡,但分量足。
“秦国的饭菜,怎么这么清淡?”韩射皱眉。
“秦国崇尚节俭。”
孔融道,“商君书中说,‘禁末游,显耕战’。
不许铺张浪费,不许游手好闲。
饭菜自然简单。”
韩射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正吃着,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身穿黑色锦袍,腰佩长剑,面容冷峻,气度不凡。
他的修为不低,筑基境后期。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筑基境初期。
青年的目光在厅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姬玄宸身上,微微一怔。
“可是姬玄宸周公子?”
姬玄宸站起身:“在下正是。
阁下是——”
“在下杜冲,咸阳令赵衍的门客。”
青年拱手,“赵大人听闻周公子路过此地,特命在下前来相邀。
大人说,孟尝君的信他已经收到了,请周公子到府上一叙。”
姬玄宸心中一动。咸阳令赵衍——孟尝君信中提过,说他与赵衍有些交情,让他到了咸阳可去找他。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行踪。
“有劳杜兄带路。”
杜冲引着姬玄宸来到城中一处宅院。
院子不大,但布置雅致,院中种着几株青竹,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
正堂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士,面容方正,三缕长髯,身穿青色官袍。
他正在批阅公文,见姬玄宸进来,放下笔,站起身。
“周公子,久仰。”赵衍拱手。
“赵大人客气。”姬玄宸回礼。
两人落座。
赵衍挥了挥手,杜冲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孟尝君的信,我看了。”
赵衍开门见山,“他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让我多关照。
不过,周公子,秦国不比齐国,这里的一切,都按法度办事。
我能帮你的,有限。”
“赵大人能见晚辈一面,已是莫大的恩惠。”姬玄宸道。
赵衍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姬玄宸。
“这是咸阳的通行令牌。
持此令,可以在咸阳城自由行走,不必每日去官府报备。
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你自己小心。”
“多谢赵大人。”
“不必谢。”
赵衍摆摆手,“孟尝君对我有恩,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但我提醒你一句——咸阳城中,张仪的耳目遍布。
你从齐国来,论道大会夺魁,声名在外。
张仪只怕已经注意到你了。”
姬玄宸心中一凛:“张仪……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衍沉默了片刻,道:“张仪此人,深不可测。
他表面上对秦王忠心耿耿,实则另有图谋。
他的纵横之术,连秦王都被蒙在鼓里。
我劝你,不要与他正面冲突。
至少要等你真正了解他之后。”
姬玄宸点头。
“还有,嬴子楚公子也曾派人来打听你。”
赵衍又道,“他说,让你到了咸阳,先去见他。
这个人……可以结交,但不可尽信。”
“晚辈明白。”
赵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秦国虽强,但也暗流涌动。
你一个外来人,无根无基,要格外小心。”
“多谢赵大人指点。”
离开赵衍的府邸,姬玄宸独自走在咸阳的街道上。
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灯火通明。
咸阳的夜晚比临淄更加繁华,夜市上人来人往,卖艺的、算命的、卖小吃的,应有尽有。
但来往行人大多面色严肃,少有笑容。
路边的墙上,到处刻着秦法的条文:“弃灰于道者,黥。”
“诽谤者,族。”
秦国,法家之根,纵横之渊。
张仪,嬴子楚,商君衡……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