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张仪设宴探虚实，玄龙对峙藏锋芒
到达咸阳的第三日，姬玄宸正在客栈房中打坐，屈虎匆匆敲门进来。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
姬玄宸睁开眼：“谁？”
“来人说是张仪府上的门客，奉张仪之命，请公子过府一叙。”
孔融、韩射等人闻声赶来。孔融面色凝重：“张仪果然来了。周兄，你打算去吗？”
“去。”
姬玄宸站起身，“他既然主动来请，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我陪你去。”
韩射拍了拍易水弓。
“我也去。”孔融道。
姬玄宸摇头：“人多反而不好。
孔兄陪我去，韩兄你们留在客栈，以防万一。”
几人点头。
张仪的府邸在城北，黑瓦白墙，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两个灯笼，灯笼上写着“张”字。
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两个门客，都是筑基境巅峰的修为。
见姬玄宸和孔融到来，他们拱手引路。
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院中种着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布局精致。
与咸阳城的法度森严不同，这座府邸处处透着纵横家的机巧与深不可测。
穿过几道回廊，前方是一座水榭。
水榭建在池塘上，四面通透，清风徐来。
池中荷花盛开，锦鲤游弋。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水榭中，手中捧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池中的游鱼。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目光深邃如渊。
身穿一袭灰色长袍，腰束黑色丝绦，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他的气息——炼虚境。
至少在感知上是如此。
姬玄宸知道，这只是表面。
“周公子，请坐。”
张仪抬起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却让人脊背发凉。
姬玄宸在水榭中坐下，孔融站在他身后。
“这位是——”
“孔融，儒家弟子，在下的朋友。”姬玄宸道。
“孔子的后人，久仰。”
张仪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姬玄宸身上，“周公子，你在论道大会上夺得魁首，名扬天下。
老夫早就想见你一面，今日总算如愿。”
“张先生过誉。”
姬玄宸面色平静，“晚辈不过是侥幸。”
“侥幸？”
张仪笑了笑，“能败商君衡，可不是侥幸。
你的剑法，你的诗，老夫都听说了。
‘蛰龙潜渊十六秋，一朝腾云惊九州’——好诗，好气魄。”
姬玄宸没有接话。
张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周公子，你可知道，老夫为何请你来？”
“请先生明示。”
“因为你是大周后裔。”
张仪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大周崩塌三百年，周室遗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老夫很欣赏你。”
姬玄宸心中一凛，面色不变：“先生何意？”
“老夫的意思是——”
张仪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看着池中的游鱼，“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投靠老夫。
老夫可以给你庇护，给你资源，给你想要的一切。”
“条件呢？”
“条件是——你替老夫做事。”
张仪转过身，目光深邃，“老夫在秦国虽有权势，但对手也不少。
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道：“先生的好意，晚辈心领。
但晚辈此行只为游学，不为入仕。”
“游学？”
张仪笑了，“周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你来咸阳，不就是想看看秦国为什么强，想看看老夫是什么人吗？”
姬玄宸没有否认。
“既然你想看，老夫就让你看。”
张仪负手而立，“秦国之所以强，不在山河之险，不在甲兵之利，而在‘法’与‘术’。
商君变法，立的是‘法’；
老夫纵横，用的是‘术’。
法以强国，术以存身。
二者缺一不可。”
“那先生的‘术’，又是什么？”
“术者，权谋也。”
张仪目光灼灼，“合纵连横，远交近攻。
以天下为棋盘，以诸侯为棋子。
这便是老夫的‘术’。”
姬玄宸沉默。
“周公子，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考虑。”
张仪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杯，“老夫不急。
你可以在咸阳多待几日，好好看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咸阳虽大，但能容你的地方不多。
除了老夫这里，你还能去哪里？”
姬玄宸站起身，拱手道：“先生教诲，晚辈铭记。
若无别事，晚辈先告辞了。”
“去吧。”
张仪摆摆手，没有挽留。
姬玄宸转身，带着孔融离开水榭。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张仪的声音：“周公子，你腰间那把剑，锈迹斑斑，也该换换了。”
姬玄宸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走出张仪府邸，孔融长舒一口气：“此人好深的心机。
方才那番话，看似拉拢，实则在试探。”
“我知道。”
姬玄宸道，“他在试探我的底牌，也在试探我的态度。”
“你拒绝了，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不会。但他也不会立刻动手。”
姬玄宸看着远处的天空，“他说‘不急’，说明他还有耐心。
他要等，等我自己露出破绽。”
“那咱们怎么办？”
“等。”
姬玄宸道，“以不变应万变。”
傍晚，姬玄宸独自坐在客栈屋顶。
咸阳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城墙如巨龙盘卧。
他手中握着那枚客卿令，心中思绪万千。
张仪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咸阳虽大，但能容你的地方不多。”
这是威胁，也是事实。
他初来乍到，无根无基，除了嬴子楚和商君衡，几乎没有盟友。
而嬴子楚和商君衡，也未必完全可信。
“周兄。”
屈梦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茶，走到他身边，在屋顶上坐下。
“张仪跟你说了什么？”
“拉拢我。”
姬玄宸接过茶杯，“我拒绝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屈梦璃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周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姬玄宸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面容柔和，眼中带着坚定。
“谢谢。”
远处，咸阳宫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