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殿外伏击惊夜月,家书催归动楚心
走出咸阳宫,夜风吹过,带着渭水的湿气。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几个黑影从街角闪出,将姬玄宸等人围住。
“周公子,张相国请你到府中一叙。”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老者,面容阴鸷,眼窝深陷,修为金丹境初期。
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短刀,刀身上刻着血色符文。
身后,十几个灰衣人从暗处涌出,灰衣上绣着血色阴阳鱼——阴阳灵宗的人。
“白日不去,深夜来请?”
姬玄宸冷笑,“这就是张仪的待客之道?”
老者面色不变:“相国说了,周公子若不去,那就——”
他一挥手,灰衣人蜂拥而上,
“强请。”
姬玄宸拔剑出鞘。
铁剑震颤,玄金色的灵气灌注剑身,一剑横扫,剑气化作金色匹练,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灰衣人震退。
三人胸口衣衫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韩射连发三箭,箭箭命中,箭矢贯穿肩胛、膝盖、手臂,三个灰衣人应声倒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孔融长剑出鞘,浩然正气充塞天地,剑气化作金色光幕,将灰衣人挡在数丈之外。
墨雨书短尺翻飞,兼爱非攻之力化作无形气墙,将几个灰衣人撞飞出去。
屈梦璃软剑如蛇,剑气化作淡紫色兰花,在夜空中绽放,每一朵兰花都能击退一个敌人。
姬玄宸不再保留,丹田中的道种剧烈震颤。
那枚金色种子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吞吐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
他将玄龙灵气灌注剑身,一剑斩出——
“龙潜于渊。”
剑气无声无息,没有剑光,没有龙吟,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剑尖荡开。
老者拼尽全力催动黑色短刀格挡,但那道无形剑气如同鬼魅,避开了他的所有防御,正中胸口。
老者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撞在身后的墙上,砖石碎裂,尘埃飞扬。
其余灰衣人见状,纷纷逃散。
老者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惊骇:“假丹境?
你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
姬玄宸收剑入鞘,“回去告诉张仪,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下次再派这些人来,我不会手下留情。”
老者咬牙,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孔融收剑,看着姬玄宸:“你这一剑,比在论道大会上更强了。
剑气更隐、更锐、更快。”
“假丹已成,道种初固。”
姬玄宸道,“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这一步,或许就在楚国。”
回到客栈时,屈梦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姬玄宸。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祖父派人送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楚国局势恶化,亲秦派已经控制了朝堂。
抗秦派的昭阳、景翠都被罢官,朝中无人敢与子兰作对。
祖父虽然还在,但他撑不了多久。”
姬玄宸接过信,展开来看。字迹苍劲,是屈伯庸的亲笔。
但笔锋比往日多了几分凌乱,显然写信时心神不宁。
内容很短,只有三行:
“周公子,老夫尚在,屈家未亡。
梦璃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若老夫有不测,屈家的未来,便交给你了。”
姬玄宸将信折好,收入储物戒。
那枚凤凰玉佩在他怀中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梦璃,你打算怎么办?”
屈梦璃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回楚国。”
她转头看着姬玄宸,眼中泪光闪烁,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周兄,我不能看着祖父一个人在郢都受苦。
我要回去。
哪怕帮不上忙,也要站在他身边。”
“好。”
姬玄宸没有阻拦,“我陪你去。”
“可是——秦国这边——”
“秦国的事,已经差不多了。”
姬玄宸目光沉静,“张仪的底细,我摸清了;
吕不韦的意图,我也知道了。
咸阳不是久留之地。
回楚国,先解决屈家的事。
楚国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丢。
况且,苏秦在燕国筑黄金台招贤,合纵抗秦,日后我们与苏秦必有交集。
与其在秦国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孔融点头:“周兄说得对。楚国是根基,不能丢。
秦国再强,也不是我们的家。”
韩射拍了拍易水弓:“去哪儿都行,只要跟着周兄。
楚国也好,燕国也罢,我这把弓,认人不认地。”
墨雨书难得开口:“我也去。
墨家在楚国有分支,或许能帮上忙。”
姬玄宸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明日一早,出发。”
翌日清晨,姬玄宸去向嬴子楚告辞。
嬴子楚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见他进来,放下笔,叹了口气:“周兄,你真的要走?
咸阳虽险,但至少我能护你周全。
出了秦国,张仪的手伸得更长。”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姬玄宸道,“再说,我不能一辈子躲在你的羽翼下。”
“也罢。”
嬴子楚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姬玄宸,“这是秦国的通行令。
日后你若再来秦国,持此令可畅通无阻。
咸阳城中有任何变故,你也可以持此令找我。”
姬玄宸接过令牌,拱手道:“多谢公子。”
他又去见了商君衡。
商君衡正在院中练剑,见姬玄宸进来,收剑入鞘,笑着递给他一壶酒:“秦酿,路上喝。
后会有期。
若在楚国遇到麻烦,可以派人送信来,法家弟子在楚国也有几个。”
“后会有期。”
他没有去见张仪。
不必见,也不想见。
张仪的眼线遍布咸阳,他离开的消息,张仪一定已经知道了。
至于张仪会怎么想,怎么做,那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
至于吕不韦,姬玄宸本想不辞而别,却在城门口遇到了他的门客陈品。
陈品拱手道:“周公子,吕相说,后会有期。
这枚玉佩,是吕相赠予公子的,说是路上或许用得上。”
姬玄宸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吕”字。
“多谢吕相。”
他翻身上马,策马出城。
咸阳城墙上,一个灰衣人目送他离去,转身消失在城楼中。
咸阳宫的暗处,张仪负手而立,看着天边的晨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回楚国……也好。
让他先和屈家的人斗一斗。
等他把水搅浑了,我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