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归途路遇众英杰,群星璀璨汇楚庭
离开那座小县城,姬玄宸一行人继续东行。
官道两旁,秋意渐浓。
柿子树上挂满了金红色的果实,压得枝头弯弯的。
几个农人手持长竿,正在打柿子,见他们经过,笑着招手,递过来几个熟透的柿子。
屈梦璃接过,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周兄,你也尝尝。”
姬玄宸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确实甜。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驿站。
驿站不大,只有几间瓦房,院中停着几辆马车,还有几个行人在歇脚。
姬玄宸正要下马,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兄?”
他转头,看到孙承宗从驿站中走出来。
一身灰色战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但眼中带着惊喜。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面容憨厚,背着一柄长枪。
“孙兄?”
姬玄宸下马,迎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从齐国来,准备回赵国。”
孙承宗笑道,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是赵牧,赵国兵家弟子,你见过的。”
赵牧拱手:“周兄,又见面了。”
“赵兄。”
姬玄宸回礼。
几人寒暄了几句,孙承宗看了一眼姬玄宸身后的孔融、韩射等人,压低声音:“周兄,听说你去秦国了?
还见了张仪、吕不韦?”
“消息传得真快。”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孙承宗目光深邃,“周兄,秦国不是久留之地。
张仪此人,反复无常。
你与他打交道,要小心。”
“我知道。”
姬玄宸点头,“所以我离开了。”
“去哪里?”
“回楚国。”
孙承宗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姬玄宸。
“这是我写给赵国大将李牧的引荐信。
若有一日你去赵国,可以拿着这封信去找他。
李牧将军为人耿直,爱惜人才。
他会帮你。”
姬玄宸接过信,收入袖中:“多谢孙兄。”
“不必谢。”
孙承宗翻身上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驿站中,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姬玄宸多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服色各异,气度不凡,显然都是各国各家的年轻才俊。
“那几位是……”
孔融也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腰间挂着铜铃的青年站起身,拱手道:“阴阳家,邹明远。
筑基境中期。
见过周公子。”
一个身穿白色儒衫、腰佩玉环的青年笑道:“儒家,颜思齐。颜氏旁支,筑基境初期。
周兄在论道大会上的风采,在下仰慕已久。”
一个身穿灰色劲装、背后背着一柄短剑的青年冷冷道:“墨家,墨玄。
筑基境后期。”
他的语气生硬,目光在墨雨书身上停了一瞬。
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青年拱手道:“法家,申正则。
申不害后人,筑基境初期。
久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青年抱拳道:“兵家,司马衡。
司马穰苴后人,筑基境中期。
周兄的剑法,在下佩服。”
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青年憨厚一笑:“农家,许稼。
许行后人,筑基境初期。
见过周公子。”
一个面容温婉、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盈盈一拜:“医家,叶采蘩。
扁鹊一脉传人,筑基境初期。
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正是在论道大会上见过的那位医家女子,叶采蘩。
姬玄宸一一回礼,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名字。
邹明远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他的阴阳家知识渊博,对天下大势有独到的见解。
“周兄,你觉得,秦国能一统天下吗?”颜思齐问。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道:“能。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秦国虽强,但六国还没有放弃抵抗。
只要有人能合纵六国,秦国就难以得逞。”
邹明远点头:“周兄此言有理。
苏秦在燕国筑黄金台招贤,正是为了合纵六国。
若能成功,秦国十年之内,难以东出。”
颜思齐叹了口气:“可惜,六国各怀异心。合纵不易。”
几人聊到傍晚,方才散去。
临走时,邹明远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姬玄宸。
“周兄,这是我阴阳家的一枚护身玉佩,中品灵器,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你拿去,或许用得上。”
姬玄宸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阴阳鱼的图案。
“多谢邹兄。”
“不必谢。”
邹明远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这天下缺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或许,你就是那个人。”
申正则走过来,递给他一卷竹简:“周兄,这是我法家申不害的《申子》抄本,虽只是下品灵器,但其中‘术’之道,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姬玄宸接过竹简,拱手道谢。
许稼送了他一包灵谷种子,说是农家的特产,种下去可以长出蕴含灵气的稻米。
叶采蘩送了他一瓶疗伤丹药,叮嘱他路上小心。
颜思齐没有送东西,只说了一句:“周兄,后会有期。
若你来齐国,我请你喝酒。”
墨玄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墨雨书,墨家的事,还没完。”
墨雨书面色不变,淡淡道:“我等着。”
入夜,姬玄宸独自站在驿站院中。
月亮挂在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院中的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周兄。”
孔融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今天遇到的这些人,你怎么看?”
“孙承宗,可信;
赵牧,可交;
颜思齐,可谈;
邹明远,可敬。”
姬玄宸顿了顿,“墨玄,不可亲近,但也不可轻视。
墨家内部的分裂,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申正则此人,眼神锐利,心思深沉,法家的‘术’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墨玄和墨雨书的事,你打算管吗?”
“管不了。”
姬玄宸摇头,“墨家的事,让墨家自己解决。
我们插手,只会让事情更糟。”
孔融点头。
远处,隐约传来琴声。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像是有人在诉说什么。
“谁在弹琴?”姬玄宸问。
“不知道。”
孔融侧耳倾听,“像是从隔壁院子传来的。
弹的是《高山流水》,伯牙钟子期的曲子。”
“高山流水……”
姬玄宸喃喃重复,“知音难觅。”
琴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风中。
翌日清晨,姬玄宸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起身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又多了几个年轻人。
一个是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腰间挂着一个葫芦,面容清秀,气质飘逸。
他正在院中打坐,呼吸之间,隐隐有灵气流转。
另一个是身穿白色儒衫的少女,面容清丽,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低头阅读。
她身旁站着一个老仆,背着书箱。
还有几个穿着各色衣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周兄,这些人也是去楚国的?”
屈梦璃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
“不知道。去看看。”
姬玄宸下楼,来到院中。
那青衣青年睁开眼,站起身,拱手道:“道家,庄若虚。
庄子后人,筑基境初期。见过周公子。”
庄若虚——庄子后人,与庄梦蝶同门。
姬玄宸回礼:“庄兄客气。”
那白衣少女抬起头,合上竹简,盈盈一拜:“儒家,孔静。
孔氏旁支,筑基境初期。
久仰周公子大名。”
孔静——孔氏旁支,孔融的远房族妹。
孔融在一旁眼睛一亮:“原来是孔静师妹,我曾在曲阜见过你一面。”
孔静微微一笑:“孔融师兄,好久不见。”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自我介绍——
“名家,公孙辩。公孙龙后人,筑基境初期。”
“纵横家,苏策。苏秦族人,筑基境初期。”
“兵家,孙行。孙武后人,筑基境初期。”
“农家,田稷。许行一脉,筑基境初期。”
姬玄宸一一见礼,心中暗暗感慨:天下英杰,何其多也。
午时,众人一起上路。
几十人骑马、乘车的都有,浩浩荡荡,像一支小型的队伍。
姬玄宸策马走在前面,孔融、韩射、墨雨书、屈梦璃跟在两侧。
其他人三三两两,边走边聊。
走了两日,前方出现一座古城。
城墙不高,但很完整。
城门上刻着三个字——“宛城”。
楚国北方的重镇,也是屈家封地所在。
屈梦璃看着那座城,眼眶微红。
“到了。”
她轻声说,“这里就是我祖父的封地。屈家的根基。”
姬玄宸勒住缰绳,看着那座城。
城墙上,飘扬着楚国的旗帜。
城门口,站着几个甲士,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甲士的甲胄,看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楚国的甲胄,与秦国的不同。
秦国的甲胄是黑色的,刚硬如铁;
楚国的甲胄是红色的,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
“走吧。”
屈梦璃深吸一口气,策马前行。
几人入城。
宛城不大,但很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
屈梦璃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深宅大院前。
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屈府”。
“这就是屈家。”
屈梦璃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下马,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到屈梦璃,愣了片刻,然后惊喜地喊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院内传来一阵骚动。
屈梦璃回头,看着姬玄宸,眼中泪光闪烁。
“周兄,我们到了。”
姬玄宸点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