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宛城论道决国策,金丹初成悟玄机
俘虏的审问结果,比预想的更快。
第三日清晨,屈铮便呈上了详细的供词。
阴阳灵宗在云梦泽共有三处据点,分别位于灵芝崖北侧的山谷、黑龙潭东岸的密林,以及一处连屈伯庸都不知道的隐蔽洞穴。
三处据点呈犄角之势,彼此呼应。
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是刺杀,而是在宛城水源中下毒,引发瘟疫,从内部瓦解抗秦盟的根基。
正堂中,屈伯庸将供词摊在桌上,面色铁青。
“下毒?子兰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景桓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响。
昭明皱眉:“宛城水源来自城外的清江,若要下毒,需在江上游动手。
那段江面长达数十里,如何防?”
屈伯庸看向姬玄宸:“周公子,你怎么看?”
姬玄宸沉思片刻,道:“防不胜防,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知道了三处据点的位置,我们分兵拔除。
同时加强清江上游的巡逻,昼夜不停,不给贼人可乘之机。”
屈伯庸点头:“老夫也是此意。
景桓、昭明,你们各率五百甲士,分赴灵芝崖和黑龙潭。
屈铮,你率一千甲士,随老夫去那处隐蔽洞穴。
周公子和未央留城坐镇,以防万一。”
“屈老,我——”
屈伯庸抬手止住姬玄宸:“你需要养伤。
况且,城中也需有人坐镇。”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子兰不会只派阴阳灵宗的人来。
他在宛城中,也有眼线。”
姬玄宸点头,不再坚持。
深夜,姬玄宸正在院中打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屈梦璃,不是祝未央,而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公子,别来无恙。”
院门被推开,屈无忌走了进来。
他一身紫色锦袍,腰佩金钩,面带微笑,眼中却藏着冷意。
身后没有随从,孤身一人。
“屈兄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姬玄宸站起身,手按剑柄。
屈无忌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周公子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杀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那你来做什么?”
“劝你。”
屈无忌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姬玄宸,“离开宛城,离开楚国。
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若我说不呢?”
屈无忌叹了口气:“周公子,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屈家的抗秦是死路一条。
子兰大人背后是张仪,张仪背后是秦国。
秦国如日中天,六国各自为政,合纵不过是昙花一现。
你跟着屈家,迟早粉身碎骨。”
姬玄宸冷笑:“屈兄,你是屈家子孙,却替子兰游说。
屈老先生若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
屈无忌面色一沉:“屈家的事,不劳周公子操心。
我最后问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不走。”
屈无忌站起身,拂袖而去。
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周公子,你好自为之。”
他消失在夜色中。
姬玄宸站在院中,看着那扇虚掩的门,久久没有动。
屈无忌深夜来访,不是来杀他,而是来劝降。
这说明亲秦派对宛城的攻势,比想象中更急。
他们在试探他的决心,也在试探屈家的底线。
翌日,屈伯庸率军出城,分三路拔除阴阳灵宗据点。
城中只剩姬玄宸、祝未央、孔融、韩射、墨雨书、屈梦璃几人。
就在大军出城的当夜,城中忽然传出流言——“抗秦盟军师姬玄宸,乃秦国内应”。
流言如野火蔓延,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个周公子,是秦国派来的奸细!”
“难怪他一来,抗秦盟就接连受挫。”
“听说他在秦国见了张仪,还收了吕不韦的礼物……”
翌日清晨,姬玄宸上街时,路人对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有人避开,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朝他啐了一口。
祝未央气得脸色发青:“这种流言,一定是屈无忌派人散播的!
我去找他算账!”
“不急。”
姬玄宸拉住她,“流言止于智者。
越是澄清,越显得心虚。
不理会,几天就散了。”
“可是——”
“我相信周兄。”
屈梦璃从院中走出来,站在姬玄宸身边,“我也相信祖父的眼光。
周兄若是内应,何必冒死与金丹境刺客搏斗?何必受伤?”
祝未央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傍晚,屈梦璃在院中设宴,请姬玄宸、孔融、韩射、墨雨书、祝未央几人小聚。
酒过三巡,孔融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道:“周兄,你可知道,为何屈无忌的流言能这么快传遍宛城?”
姬玄宸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因为宛城百姓本就对抗秦盟没有信心。
他们怕秦国,怕子兰,怕战火波及家园。
流言只是引子,真正的根源是恐惧。”
孔融点头:“正是。百姓不信抗秦能赢,所以才会信流言。
抗秦盟要想站稳脚跟,必须先凝聚民心。”
“如何凝聚?”
“打赢一场仗。”
孔融目光深邃,“不需要大胜,只需要一场实实在在地胜利。
让百姓看到,抗秦盟有能力保护他们。”
姬玄宸若有所思。
屈梦璃道:“可祖父他们去拔除据点,至少要三五日才能回来。”
“那就自己打一场。”
祝未央拍案而起,“屈无忌手下有几个亲信,就在城东的客栈里。
我去把他们抓来,当众审问,让百姓看清亲秦派的真面目。”
姬玄宸摇头:“抓人容易,但流言不会因此消失。
百姓会说是我们栽赃。”
“那怎么办?”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孔兄,若是儒家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孔融想了想,道:“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
草上之风,必偃。
在上位者以身作则,百姓自然跟从。
屈老先生德高望重,百姓信他。
只要他回来,流言不攻自破。”
“可屈老先生还需三五日。”
“那就等。”
孔融道,“急不得。”
夜深了,姬玄宸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他手中握着那卷《道德经》,却没有翻阅。
流言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屈无忌的游说,不是普通的劝降,而是一种试探。
试探他的道心,试探他的决心。
屈无忌说抗秦是死路一条。
这是事实,还是恐吓?
六国各自为政,合纵昙花一现。
这是事实。
秦国如日中天,秦昭襄王渡劫境第八劫。
这也是事实。
但他不能退。
退了,父母的血仇谁来报?
周室的气运谁来续?
那些追随他的人,孔融、韩射、墨雨书、屈梦璃、祝未央——他们相信他,把未来押在他身上。
他若退,他们怎么办?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道种缓缓旋转,表面金色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道种碎裂之日,便是金丹大成之时。
“道可道,非常道……”
他轻声念道。
名可名,非常名。
道若能用言语说清楚,就不是永恒的道。
名若能用文字定义,就不是永恒的名。
他的道,不是法家,不是儒家,不是道家,而是王者之道——兼容百家,以正王纲,以安天下。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道种上出现一道裂纹。不是碎裂,
是生长。裂纹越来越多,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照亮了整个丹田。
当最后一道裂纹蔓延到道种表面时,道种猛地裂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然后重新凝聚。
不是道种,而是一颗金色的丹核——金丹。
金丹境,成了。
与此同时,眉心的玄龙仙纹骤然发烫,一道金色的龙形虚影从他身后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盘旋三圈,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整个宛城都能听到。
祝未央从房中冲出,看着那道龙影,失声道:“他突破了?”
孔融点头,眼中满是感慨:“金丹境。蛰龙出渊,天下皆知。”
屈梦璃站在廊下,双手合十,眼眶微红。
韩射咧嘴一笑:“周兄,恭喜!”
墨雨书难得开口:“恭喜。”
姬玄宸从院中走出,面色平静,气息却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金丹境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流言的事,不必理会了。”
他淡淡道,“明日,我们去会会屈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