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林正宏对他所谓的“主力部队”动向了如指掌,这绝不是一个被困于此地几十年的囚徒该有的信息量。
他一定还有和外界联系的手段。
这个秘密,比他刚刚吐露的一切,更加致命。
陈九没有当场戳破疑点,只是缓缓松开扶着林砚的手,抬手示意情绪崩溃的少女稍作平复。
“既然黑棺主力很快就到,那你说说,他们打算从哪个入口进入心陵?配备了什么特殊法器?”
水晶棺内的林正宏沉默了片刻,语速不紧不慢地报出地宫南侧暗河入口,还有几件克制镇煞符文的黑棺制式法器,细节听起来面面俱到。
可陈九敏锐察觉到,对方在回答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最关键的联络方式。
“你被困在封印之内,隔绝了外界死气信号,是怎么接收黑棺消息的?”陈九步步紧逼,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总不能是黑棺隔着几层山体隔空传话吧。”
棺中的身影微微一滞,苍老的语气多了几分生硬:“是我早年留在地宫缝隙里的传讯虫,能断断续续接收外界讯息,仅此而已。”
“传讯虫?”靠在殿门边的王胖忍不住开口,攥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胖爷我走南闯北倒了半辈子斗,从没见过哪种虫子能穿透七重镇魂封印传递消息。九哥,不对劲啊。”
林砚抹掉脸上的泪水,混乱的思绪慢慢冷静下来。她看着水晶棺里那张熟悉的面容,轻声开口:“爸,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给黑棺传递我们的行踪?刚才引诱我们拔钉,是不是也打算把我们当成献给黑棺的见面礼?”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对方的软肋,棺内的气息瞬间躁动起来,原本沉稳的语气陡然尖锐:“小砚,你怎么也和外人一样怀疑我?我是你父亲!我引黑鸦过来,只是想借着人手打破封印自救,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躁动的气息里,那丝混杂着女王怨毒的阴寒气韵,又悄悄泄露了一丝。
陈九心里已然笃定,眼前的存在依旧是双魂纠缠。林正宏的残魂在被迫吐露真相,而寄生的女王残魂在暗中篡改话术,遮掩真正的联络秘密。
“胖子,去检查一下大殿四周的石壁缝隙,重点找细小的暗槽、虫洞,还有嵌在石缝里的异物。”陈九低声吩咐,“咱们看看所谓的传讯虫,到底藏在哪。”
“收到!”王胖立刻拎着工兵铲散开,贴着石壁一寸寸敲打探查。
林正宏见状,语气越发急促:“别浪费时间搜查了!再过两个时辰,黑棺的执棺领队就会抵达地宫,到时候别说你们,就连加固的封印都会被强行拆解!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解开几根镇魂钉,让女王的力量暂时帮我们挡住黑棺!”
“所以绕了一圈,你还是想让我们拔钉。”陈九淡淡挑眉,“之前是用亲情骗我们拔钉,现在拿黑棺施压逼我们拔钉。看来拔钉这件事,对你和藏在你魂海里的那位,都至关重要。”
他缓步走到水晶棺一侧,指尖轻点贴着镇魂钉的红光符纸:“我倒是有个新打算。既然黑棺要从南侧暗河进来,我们可以带着仅存的半枚龙符线索,提前去暗河入口设伏,截住先头探子。至于你,我们会继续加固封印,慢慢剥离双魂。”
“你疯了!仅凭你们三个人去拦黑棺主力?这是送死!”林正宏失声喝道。
“总比放出千年凶物,给全世界招灾要好。”陈九目光冷冽,“你隐瞒的联络手段,我们迟早能查出来。还有,我祖父留下的手记里写过,黑棺十二执棺人都佩戴专属玄铁腰牌,可你被困二十年,你的腰牌去哪了?”
这一问,让水晶棺内彻底陷入死寂。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王胖敲打石壁的咚咚声响,还有远处地宫深处隐约传来的、细微的水流响动。
有东西,已经在暗河的方向,悄然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