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丹初成试锋芒,宛城百姓定军心
龙吟声在夜空中回荡,金色的龙形虚影在宛城上空盘旋三圈,方才缓缓消散。
整座城都被惊动了。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户,仰头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金光,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龙……是龙!”
“是从屈府方向传来的!”
翌日清晨,流言不攻自破。
老百姓不傻,他们亲眼看到了龙影,亲耳听到了龙吟。
那玄金色的龙气中带着王道威压,让人心生敬畏。
若姬玄宸真是秦国内应,怎会有如此浩然气象?
街头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那个周公子,怕是大周后裔吧?”
“听说他在齐国夺了魁首,连张仪都对他客客气气。”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秦国内应?”
祝未央站在院门口,听着街上的议论,嘴角上扬:“流言还真散了。
你昨晚那一嗓子,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不是我喊的。”
姬玄宸淡淡道,“是金丹突破时的天地异象。”
金丹境。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灵气。
假丹境时,灵气如溪流;
金丹境,灵气如江河。
丹田中那颗金色丹核缓慢旋转,表面刻着细密的龙纹,与眉心的玄龙仙纹遥相呼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的感知更加敏锐了——风的方向、土的厚薄、水的清浊,都在他的感知中。
“恭喜周兄。”
孔融从院中走出来,拱手笑道,
“金丹境,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还差得远。”
姬玄宸摇头,“商君衡、祝未央都在金丹境,屈无忌也在金丹境。
金丹只是起点。”
“起点也好,终点也罢。”
祝未央哼了一声,“反正你现在能跟我打个平手了。
之前假丹境就能伤金丹后期,现在金丹初期,怕是要上天。”
姬玄宸没有接话。他心中清楚,那天能伤金丹后期,靠的是“上善若水”的道韵和对方的轻敌。
真正的金丹后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辰时,屈铮派快马送回捷报。
三处据点已全部拔除,俘虏数十人,缴获大量毒药和符箓。
屈伯庸正在押送俘虏回宛城的路上,预计傍晚抵达。
屈铮在信中还提到一件事——在隐蔽洞穴中发现了一封密信,是子兰写给阴阳灵宗执事的。
信中提到,若宛城久攻不下,子兰将另派高手前来。
姬玄宸将信递给孔融,眉头微皱:“另派高手?
金丹境后期已经不够了,他们会派什么人来?”
孔融看完信,面色凝重:“元婴境。
阴阳灵宗在楚国的根基深厚,元婴境的老怪物不止一两个。
若他们亲自出手,屈老先生也未必能挡。”
“元婴境……”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屈家有老祖坐镇,昭家、景家也有。
子兰敢动手,说明他背后的势力不止阴阳灵宗。”
“你的意思是,张仪会派人来?”
姬玄宸点头:“张仪在秦国有客卿府,门下高手如云。
他若想插手楚国之事,随便派一两个元婴境来,便是大麻烦。
但屈家的老祖——那位传闻中的化神巅峰——才是真正的底牌。
子兰敢动,只怕是张仪给了他承诺,会牵制住屈家老祖。”
屈梦璃在一旁接口道:“屈家老祖闭关数十年,已臻化神巅峰。
他老人家若出手,便是元婴境也挡不住。
但代价也大——化神巅峰在人间界受天地压制,每一次全力出手,都会折损寿元。
除非屈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他老人家不会轻易出关。”
“那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他。”
姬玄宸道,“让他知道,子兰的野心不止于夺权,而是要灭屈家。
他若再不出手,屈家就真的完了。”
傍晚,屈伯庸率军回城。
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三处据点被拔除,意味着阴阳灵宗在宛城周边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有效进攻。屈伯庸面色却并不轻松。
正堂中,他将那封密信递给姬玄宸。
姬玄宸接过,展开细读。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宛城事急,若屈家顽抗不退,可从阴山调一执事前来助阵。
此人修为元婴初期,足以震慑屈家老祖。”
落款是子兰的印鉴。
“阴山?”姬玄宸皱眉。
“阴阳灵宗在楚国的一处分舵,位于云梦泽北部的阴山。”
屈伯庸道,“那里坐镇的是一位元婴境长老,姓阴,名无咎。
此人手段狠辣,擅长诅咒之术,曾在一夜之间屠灭过一个小宗门。”
“元婴初期。”
姬玄宸沉吟,“屈家老祖是化神巅峰,足以碾压他。
但寿元折损的代价……”
屈伯庸叹了口气:“老祖年事已高,寿元将尽。
他若出手,必是最后一战。
除非万不得已,老夫不想惊动他。
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虽能灭杀元婴,但自身也会折损数百年寿元。”
“那就请外援。”
姬玄宸道,“子虚、乌有、亡是公三位先生,若肯出手相助,便是元婴境也不足为惧。
三位先生一人化神巅峰,一人炼虚境,对付元婴绰绰有余。”
“老夫已派人送信去了。”
屈伯庸道,“但他们是否愿意出山,尚不确定。
隐士不问世事,要请动他们,难。”
夜深了,姬玄宸独坐在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他手中握着那卷《道德经》,却没有翻阅。
金丹已成,道种已化。但元婴境,还在遥远的未来。
“周兄。”
屈梦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他身边,在石凳上坐下。
“你还没睡?”
“睡不着。”
屈梦璃将汤递给他,“祖父说,子兰可能会派元婴境来。我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
屈梦璃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
若真到了那一步,你就走吧。
离开宛城,离开楚国。
以你的天赋,在哪里都能出人头地。”
姬玄宸放下汤碗,看着她。
“梦璃,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不会是一个人去。”
屈梦璃抬起头,眼眶微红。
“可我不想连累你。”
“你没有连累我。”
姬玄宸站起身,看着天上的月亮,“我的路,本来就与屈家绑在一起。
抗秦,就是抗张仪;
抗张仪,就是抗秦国。
这不是你们的私事,是天下人的事。
况且,屈家老祖化神巅峰的修为,是子兰不敢轻举妄动的根本原因。
我们只要撑到老祖出关,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我答应过你祖父,也答应过你。”
屈梦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我们一起扛。”
翌日清晨,前线传来新的消息。
子兰果然从阴山调来了援军。
一个黑衣老者,面容枯槁,修为元婴初期,已抵达郢都,正在与子兰商议如何对付宛城。
屈铮派出的探子回报,那老者姓阴,名无咎,正是阴阳灵宗在楚国的长老之一。
屈伯庸召集众人商议。
正堂中,气氛凝重。
“元婴境……”
景桓面色发白,“屈家老祖能挡,但他老人家寿元无多,不到万不得已——”
“挡不住也要挡。”
昭明咬牙,“大不了鱼死网破。
屈家老祖若出手,一招便能镇压元婴初期。
但那是倾尽全力的一击,老祖的寿元……”
姬玄宸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若屈家老祖不便出手,便只能靠自己。
如何以金丹境对抗元婴境?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硬碰硬没有胜算。
但若借天地之势、军气战阵、道则意境,或许有一线生机。
“老先生,阴无咎擅长什么?”
屈伯庸道:“诅咒之术。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远在百里之外就能施咒。
防不胜防。
此人最阴毒之处,便是不与人正面交锋,专攻软肋。”
“诅咒……”
姬玄宸心中一动,“道家讲究清静无为,最克诅咒。
道家三清宗的功法,或许能破他的术。”
庄梦蝶不在宛城,但闲云道人在齐国。
若能请他来——
“来不及了。”
屈伯庸摇头,“从宛城到齐国,最快也要半个月。
阴无咎不会等那么久。
况且,闲云道人虽修为深厚,却早已不问世事,未必肯来。”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道:“那就在他来之前,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
“对。”
姬玄宸站起身,“他还在郢都,没有来宛城。
我们若在半路伏击,让他连施咒的机会都没有,就能以弱胜强。
屈家老祖虽不便全力出手,但只需掠阵威慑,让阴无咎不敢放开手脚——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屈伯庸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请屈家老祖出关,不需要他与阴无咎正面交锋,只需要在伏击时困住他。
化神巅峰的气场一开,元婴修士便如笼中鸟,十成功力用不出三成。
剩下的,交给我们。”
殿内安静了一瞬。
屈伯庸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好。老夫去请老祖。
他虽然寿元无多,但掠阵威慑,不动手,便不折寿。
阴无咎见老祖亲临,必先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