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缓缓收回手,平静地看着那张凝固了惊骇表情的脸。
他没有再上前逼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只是扶起了摇摇欲坠的林砚,轻声对她和王胖说了一句:“我们先退到殿外,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
林砚脚步虚浮,目光最后望了一眼水晶棺,眼底再无半分眷恋,只剩下满心疲惫。二十年的敬仰与思念,到头来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这份落差几乎抽空了她所有力气。
王胖拎起背包,临走前还不忘瞥了一眼被磁石包裹的水晶棺,压低嗓门嘟囔:“这下好了,通讯断干净了,就算黑棺的人来了,也接收不到里面传出去的半点消息。”
三人轻手轻脚退出主殿,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棺内不甘的低吼。
殿外的回廊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头顶石壁缝隙渗下细碎的水珠,滴答作响。陈九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低头梳理着所有线索。
“九哥,接下来咋安排?”王胖掏出水壶灌了一口水,“咱们是守在门口耗着等双魂剥离,还是提前去暗河入口堵黑棺的人?”
陈九抬眼望向地宫深处暗河传来水流声的方向,神色凝重:“共感玉的信号虽然被磁场干扰撕碎,但黑棺那边既然收到过断断续续的讯息,大概率已经确定心陵大致方位,最迟一个半时辰就会抵达暗河入口。我们不能坐在这里干等。”
他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林砚,放缓了语气:“林砚,你要不要留在殿外回廊休整,我和胖子去暗河布置陷阱?”
林砚猛地抬起头,眼底褪去了刚才的崩溃,多了几分坚韧:“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比谁都清楚黑棺执棺人的手段,还有我父亲知晓的所有组织密规,我能帮上忙。”
她攥紧了袖口,语气格外坚定:“他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父亲了,现在我只想阻止黑棺拿到龙符,守住这座地宫的秘密。”
陈九微微颔首,不再劝阻:“好,那我们分头准备。胖子,你去清点背包里的炸药、糯米和黑驴蹄子,挑轻便管用的带上,剩下的物资堆在回廊拐角留作后手。林砚,你回忆一下笔记里记载的暗河通道结构,画个简易路线图。”
就在三人分头忙活的时候,封闭的主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水晶棺壁上吸附的五块磁石依旧散发着紊乱的磁场,死死锁死了底部的共感玉。棺内交织的双魂陷入激烈的争执。
属于林正宏的残魂带着疲惫的沙哑低语:“早就跟你说过,陈九是陈开山的后人,心思远比寻常倒斗人缜密,不要贸然暴露底牌,你偏偏不听。”
女王阴冷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戾气在魂海回荡:“事已至此抱怨无用!磁场只能暂时干扰共感玉,撑不了太久,只要黑棺主力靠近山体,就能强行接驳残留波动。等他们破了地宫暗门,这三个小辈必死无疑。”
“可镇魂钉被加固,我根本挣脱不开封印。”林正宏的声音满是无奈,“没有我们的指引,黑棺的人找不到龙符的藏身之处。”
女王沉默片刻,渐渐生出新的算计,带着一丝诡谲的笑意:“别急,我还有后手。双魂共生这么多年,我已经借你的记忆摸清了陈九的弱点,还有那小姑娘的心结。等他们去往暗河布防,我就催动残魂力量,引动地宫老旧机关,截断他们的退路。到时候,不用黑棺动手,他们也会葬身暗河激流之中。”
水晶棺微微震颤,一缕极淡的死气顺着棺身缝隙悄悄溢出,朝着地宫岔道的机关脉络蔓延而去。
回廊里的陈九忽然心头一紧,腰间的摸金符轻轻发烫。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殿石门,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里面的东西没打算安分待着,它在偷偷引动地宫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