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小身影,正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逐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黑白花纹足球。
那是她和裴烬的儿子,裴知安,小名年年,今年刚满三岁。
孩子的面前,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裴氏集团掌权人,此刻正穿着一身柔软的米色家居服,笨拙地弯着腰,试图给儿子示范一个标准的踢球动作。
“年年,看这里,”裴烬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他耐心地放慢动作,“脚背要绷直,像这样,对准球的中间……”
话音未落,他一脚踢出,足球却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擦着草坪滚出去老远,完美错过了不远处的小球门。
“噗——”
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江家大哥江沉舟,正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妹夫,你这脚法,是跟你们公司财务学的吧?精准避开所有正确答案。”
一身运动装的二哥江屿白也抱着臂凑热闹:“不行就换人,我来教。想当年我可是我们大学足球队的主力前锋。”
三哥江辞,这位乐坛天王今天穿得格外花哨,戴着墨镜躺在另一张躺椅上,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二哥你可拉倒吧,我记得你大学踢球,一脚把球踢到校长脑袋上,差点被记过。”
“那叫意外!”江屿白梗着脖子反驳。
四哥江澈阳,那位在科研领域心无旁骛的天才,此刻正一脸严肃地蹲在地上,用手指在草地上比划着:“根据抛物线原理和空气阻力计算,刚才那一球的初始速度和角度都有问题,我建议出脚点下移三厘米,力度增加百分之十……”
一群在各自领域都是金字塔尖的人物,此刻为了教一个三岁小孩踢球,吵得像个菜市场。
江稚鱼靠在躺椅上,惬意地晃了晃腿,心情好得不像话。
【一群商业巨擘,金融天才,顶流巨星,外加一个未来科学家,连个球都教不明白,真是白瞎了这么高的智商。
我儿子以后可别跟你们一样四肢不协调,那可怎么办哟。】
她这心声刚落下,草坪上原本吵嚷的五个男人,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秒,五双眼睛,六道视线(江沉舟的隔着镜片),齐刷刷地,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幽怨,穿过午后温暖的阳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她身上。
江稚鱼:“……”
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端起手边的果茶喝了一口,假装在欣赏风景。
被亲妈“嫌弃”了的裴知安小朋友可不管那些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咯咯笑着,像一只归巢的小乳燕,张开短短的胳膊,迈着小短腿,一头扑进了江稚鱼的怀里。
“妈妈,抱!”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撒着娇,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江稚鱼立刻被治愈了,抱着软乎乎的儿子亲了一口,刚才那点被集体行注目礼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实时弹幕”被全家围观的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觉得社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恐惧和不安的金手指,如今已经变成了家人之间独特的、充满爱意的沟通方式。
大哥会根据她的心声,知道她其实很喜欢他带回来的茶叶,只是嘴上不说;二哥会在她吐槽工作累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收购那家让她加班的公司;三哥演唱会门票永远给她留着视角最好的第一排,因为知道她懒得去抢;四哥则会把最新研发出来的、据说能生发黑发的营养液第一个拿给她,因为她在心里偷偷抱怨过最近掉头发有点多。
至于裴烬……她更是会偶尔故意在心里说些玩笑话逗他,看他耳根泛红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好了好了,都别杵着了,快过来吃水果。”江母端着一个巨大的水果拼盘,笑意盈盈地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满足的江父。
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老两口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家族企业蒸蒸日上,曾经那些明里暗里的敌人早已成为过眼云烟,而他们最珍视的宝贝女儿,也找到了属于她的、最坚实的依靠和最圆满的幸福。
吵嚷的男人们立刻偃旗息鼓,纷纷围了过来,草坪上又恢复了一片欢声笑语。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花园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裴烬走到江稚鱼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和怀里的孩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让人无比安心。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在想什么?”
江稚鱼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看着不远处家人们的笑脸,感受着怀里儿子温热的小身体,和背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用最柔软、最虔诚的声音说道:
【在想,穿进这本书里,遇到你们,真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大的幸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那条手臂,倏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们的故事没有终点,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都是幸福的延续。
这份宁静美好的时光,在江稚鱼收拾房间,无意间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旧行李箱时,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轻轻拨动了心弦。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丝绒笔记本,静静躺在箱子的夹层里,封面上烙印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银色徽记。
它不属于她。
它属于裴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