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刚把晨晨哄睡着,手机就响了。
他蹑手蹑脚走出卧室,看了看来电显示——马永盛。这个名字让建业心里咯噔一下。自打上次合作谈崩后,两人再没联系过。这深更半夜的,能有啥事?
“建业,忙着呢?”马永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腔调。
“刚哄完孩子。”建业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啥事?”
“我有个老叔想介绍给你。”
建业愣了一下:“啥老叔?”
“我这老叔是中医,早年在宫里当过差,后来流落到民间。”马永盛顿了顿,“他今年八十多了,治过不少疑难杂症。你爹那个病……让他看看?”
建业沉默了几秒。这些日子他跑了省城、北京、上海,所有专家都摇头。现在突然冒出个老中医,他心里有点打鼓——靠谱吗?
但他还是问了地址。
第二天一早,建业骑车去了江城西郊。顺着马永盛给的地址,他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座破旧的农家小院前停下。
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面前的收音机正播着样板戏,咿咿呀呀的。
“陈叔?”建业上前一步。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他上下打量了建业几眼,点点头:“坐。”
建业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為父亲来的吧?”陈老问。
建业点头:“肺癌晚期,省城的医生说……最多一年。”
“西医判死刑,不代表中医没办法。”陈老站起身,佝偻的背脊却依然挺得笔直,“走,带我去看看你爹。”
两人回到医院。陈老坐在刘解放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闭目不语。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只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
过了大约一刻钟,陈老睁开眼,捋着花白的胡须:“先开三服药,你们试试看。”
建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有戏?”
“废话。”陈老瞪了他一眼,“不有戏我来干啥?吃饱了撑的?”
建业顾不上计较老人的态度,连声问:“需要啥药?我去买。”
“急啥?”陈老慢悠悠地站起身,“药方我写给你,去同仁堂抓。那儿药材全,别去小药店糊弄。”
建业立刻骑车去了同仁堂。药抓回来后,他亲自在医院的灶房里煎好,端到父亲床边。
刘解放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起眉头:“这啥味道?比中药还难喝。”
“爸,良药苦口,您就忍忍吧。”建业哄道。
刘解放捏着鼻子灌了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建业递上温水,看着父亲喝完,心里默默祈祷。
这三天,建业度日如年。他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晚上就守在父亲病房里,盯着点滴瓶子发呆。林晓梅来送过几次饭,他都没咋吃下。
第三天早上,刘解放醒来后,建业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建业。”刘解放的声音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我想吃豆腐脑。”
建业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爸,您等着,我去买!”
他一路小跑到医院门口的小摊,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回来。刘解放接过去,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舒服。”刘解放放下碗,拍了拍胸口,“这两天咳得没那么厉害了,胸也不那么闷了。”
建业看着父亲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转过身,假装整理床头柜。
“去谢谢人家陈老。”刘解放说,“人家是咱们的恩人。”
建业买了些礼品,去西郊感谢陈老。小院里,陈老依然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收音机换成了邓丽君,婉转的歌声飘在院子里。
“陈老。”建业把礼品放在地上,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先别高兴太早。”陈老睁开眼,声音平淡,“这只是缓解症状。要想根治,还得看我接下来的方子。”
建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您说,需要啥药?我去买。”
“药不是问题。”陈老看着建业,目光深邃,“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建业愣了一下:“啥条件?”
陈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陈氏医案》四个褪色的大字。他把册子递给建业:“这是我毕生所学。你是个孝子,我想把它传下去。但你要答应我,用它救更多的人,不许用它赚钱。”
建业双手接过册子,感觉沉甸甸的。他郑重点头:“我答应您。”
陈老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去吧,按方子抓药,一个月后再来。”
建业拿着册子走出小院,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救活父亲,但至少,希望的火苗又亮了起来。